Peace in Ramadan 2012-8-24
马斯喀特的生活出乎意料的安定平静。工作本身平稳而略有进展,但每天的日程似乎都是固定的,上班下班,朝八晚五,毫无压力。过去一个月又赶上穆斯林的斋月,下午三点之后办公室就基本只剩下外籍员工了,唯一不走的阿拉伯人是一个沙特来的暑期实习生小mm,花枝招展的坐在靠门口的座位玩着类似QQ农场一样的网页游戏。现场每天都有日报发过来,隔三差五有点小事故或者小故事,不过办公室这边似乎雷打不动铁板一块般的太平。相比较几年前在阿布扎比的声嘶力竭或者在苏丹的不得其所,眼前的平安的确有些意外。
公寓装修好大概已有一月,此后没有再买什么家具,但隔三差五弄了一些花花草草在家里养起来。屋大而人少,风水上讲必然生机不足,能量不济,久居则不利于主人的福气、财运和健康,所以只能靠这些植物朋友帮忙提提生气。6月份过来的时候就带了好些种子,陆陆续续出了效果:两盆文竹憋了三个礼拜终于露出小芽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矮株向日葵原本出芽很快,但是忽然有一天集体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两棵完全一模一样的豆荚种子一盆变成了对称粗茎的双叶盆栽,另一盆变成了需要小木棍支撑的缠绕型藤蔓植物。除了原创,还有转帖。在办公室偷偷剪了几个吊兰的芽头,泡在杯子里面放在卫生间和床头柜上,结果几个礼拜之后都长出来长长的白色根须,卫生间和卧室也因为一抹绿色而显得干净整洁。从超市里面搬回来的一盆俗气的圆形富贵竹,拿回来拆开放到一个方形的玻璃瓶里,用鹅卵石把根压住了,放在进门一眼看得到的地方,居然还蛮雅致的。最有趣的的是每次做饭剩下的大蒜放在冰箱里老是发芽,于是很生气的就掰开了插到盆里,结果现在是所有植物里面长势最踊跃的一个,天天早饭拌面条都来不及收割。真是无心插蒜蒜成荫,世事大抵如此。
公寓装修好之后每个礼拜都有节目,一般是以吃饭为核心的把一波人儿聚到一块聊天吹牛,中国人印尼人都有,主要都是同事。和中国人一起的时候,渐渐发现主人可以退居二线,因为大家都很踊跃表现,每个人都有欲望做一个菜,七七八八最后反而主人没什么事儿了,只能帮着回答诸如"酱油在这里,味精在那里"之类的问题,或者老老实实跟一旁伺候茶水饮料。之前在Staff House的时候受一个俄罗斯小盆友的启发开始学调酒。现在也装模作样的弄一个调酒罐子,买了十几瓶乱七八糟的洋酒,包括techquila,Gin,whisky,vodca,triple sec什么的,一起搁一壁橱里堆着。此外又准备了大小形状不同的各种酒杯,iPAD里面再下一个Cocktail Flow以备查阅。我这人是装备党,没有技术不要紧,道具器材不能被人鄙视。现在调一个screw driver或者马格丽塔之类的勉强过关。不过Cocktail这种东西原本就是情调为主,大家做做样子的,弄来弄去调出来的就是酒精加点儿糖水骗骗味蕾,和上好的中国白酒那种入口温文尔雅下肚蓄势待发的风格完全不是一种路线。好在客人大多也不挑食,给啥喝啥,Entes gut, Alles ist gut。
每天吹萨。因为公寓四邻都尚未入住,所以抓紧机会多练练,反正没有人抱怨。小区里面几个同事会玩电吉他,于是周三晚上常常凑到一起乱弹琴。其实吉他和萨克斯的交集不多,因为吉他一般玩乡村和民谣,萨克斯一般走蓝调和流行。不过两下一拼凑,发现藤田惠美《挪威甘菊》里面的曲子比较容易上手,于是吉他走和声,萨克走旋律,练了几次居然听着象那么回事。几天之前的一个傍晚,阿曼的华人协会七八十人在海滩搞烧烤活动,稀里糊涂的被推上了场第一个节目,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在乱石穿云的滩头和惊涛拍岸的水声中吹了一首从来没练过但是烂熟于心的曲子——义勇军进行曲。旁边的阿曼中国使馆的参赞情不自禁的过来给大家打拍子,带着全场电信、医院、水利、油田等各行各业的中国人来了一个大合唱,声势浩大,气势磅礴,让旁边不明真相眼睛圆圆屁股光光的印度小盆友们受惊不小。天渐渐黑了,烧烤架旁边香气四溢,人头攒动,篝火中的一张张笑脸忽隐忽现。忽然想起98年四月三十号和老马带着七十个乐队队友去黄花城的那个人头攒动晚上:我们在篝火旁边瑟瑟发抖披着棉被和着吉他唱歌,我们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玩到半夜结果促成至少两对男女眉来眼去情投意合,我们睡老乡的大通铺不分男女放屁磨牙抵足而眠,我们炖了老乡的土鸡就着馒头吃了一顿平生最好的早饭。回城之前集合的时候,我在人群之外远远看着坐在河边石头上的那个人笑眯眯的喝着一盒果汁,阳光照在脸上分外明媚,春风拂过发丝特别温柔,我却不敢靠近。世上大概就是有这种人,他们表面上特别投入和热爱生活并且在某些时候显得貌似有些特殊才华,实际上他们却往往是生活在楼阑之外的。这种人在梁山泊的故事里被叫做呆鹅,在痞子蔡的小说里被称作闷骚,在微博和百度横行网络的今天,他们被统一叫做吊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