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f Barbering 2011-02-04
理发在过去的中国应该不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职业。咱们有句歇后语叫做剃头的挑子一头热,想来过剃头师傅大概是挑着家伙事儿走街串巷吆喝生意,过着喝豆汁儿啃猪头肉的贫苦生活的。以前还有一些剃头的笑话,说剃头师傅觉得自己如何如何NB,再了不起的达官贵人在他们面前也要低头,所以有“虽是毫末技艺,却为顶上功夫”的自夸。笑话之外露着一丝酸苦的味道。剃头师傅不被重视,结果剃头本身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剃过之后的脑袋就算没有收敛到一个大致完善的球体上,周围人也不太当回事,可见咱们剃头师傅的施工质量还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在欧美理发应该是比较被人当回事儿的。理发已经不被当作是一种类似剃胡子的举动,而成为一种以毛发和脑袋为原料的真三维造型艺术行为。理发师也不喜欢被叫做barber,电影里堂而皇之的自称Stylist。Barber怎么讲都比较下里巴人(babarian),但是stylist则一下子成了潮人、艺术家、造型师之类众星捧月的职业者。社会地位上去了,服务质量当然会循序渐进,服务价格当然会节节攀升。所以在欧美一般理发都不便宜。
中东位于两个大陆之间,所以分别继承了欧美的价格因素和中国的质量不确定性。中东大多理发师来自民间,注意这里的民间是指印度巴基斯坦叙利亚的民间,而不是中国或者欧洲的民间。他们一脸微笑,满口yes,能用两个多小时把原本半秃的沙漠型脑袋改造成被几缕残存头发稀疏有间覆盖的高山草甸型脑袋。但是如果给他们一个来自亚洲东部的亚热带阔叶林的脑袋时候,他们就彻底的晕菜了。再加上语言不通,他们大多只能听懂yes,no,here,small之类词汇,所以找他们理发简直就是逼上梁山,自寻绝路。2007年在埃及亚历山港口遛弯时突发奇想想理个发再回开罗,结果四分之一柱香之后硬是被微笑的理发师一步步把头发从江南水乡理成了大漠风情,回开罗进沙漠之后生生的头皮被“晒伤”了。2008年后调到阿布扎比之后,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两次。在这里理发注定要悲剧的。比悲剧更悲剧的是尽管自己觉得剃的不好,可是大概因为50%的同事原本就自然半秃,大家都不怎么注意。
物极必反。俗话说是杯具都是可以冲冲洗的,所以悲剧应该有喜剧的解法。用一点逆向思维的来看,既然大家都不在意秃瓢,那么秃一点也没啥大不了的。与其花钱让别人把自己整秃,还不如免费自己把自己弄成秃子,因为原谅自己总比原谅别人容易些。在淘宝上淘了一个理发推子,各个尺寸的模具都全。对着镜子试刀时,完全没有新手面对冬瓜的那种犹豫,挥一挥手,就带走一丝头发。半个小时之后,脑袋变得圆滚滚毛茸茸的,心情大好,悠悠间体会到风静风止云卷云舒的适意,外加一点外乡人漂泊之际报仇一般的快感。从而立之年向不惑岁月迈进的日子里,头发正式宣告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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