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

Instructor Leo 2010-10-16

刘K在2008年年底的成为刘老师。刘K之前主观上一直跃跃欲试的想做老师,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直到09年已经成为刘老师的刘K读了一本叫做《自私基因》的书之后,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有些目的:人都是有些自私和骄傲的,人都想用某种方式把自己复制到这个世界上。除了生儿育女这样Ctrl X + Ctrl V的常规途径之外,还有教书育人这样Ctrl C + Ctrl V的快捷方式。前者相似度高,但是时间漫长;后者相似度低,但是效率却很高。

刘老师刚来培训中心的时候,正值部门教师队伍青黄不接之际。2008年11月27日早上5点飞机飞到阿布扎比,当天下午就去教室给学生讲课。当时刘老师刚从国内过来,中华上国水土滋养的细皮嫩肉尚未褪却,现场工程师的破破烂烂拉里邋遢的一身行头仍然保留,所以遇到中国学生的时候他们都很善意问我从那个基地来,哪个部门供职,工作辛不辛苦,来学哪个课程之类的话。两年时间转眼即逝,拜阿布扎比水土所赐,头发掉的满地都是,皮肤干的都是褶子。面容憔悴之际,再加上着装更加沉闷正式,所以现在学生看见了都恭恭敬敬的点头称一声刘老师。前者爱幼,后者尊老,中国人的传统在哪里都不会丢的。

刘老师当上老师一年之后渐入佳境。课程内容烂熟于心之际,刘老师讲课渐渐天南地北,随心所欲。讲传感器的时候提到文氏管,于是就引申到贝克汉姆怎么踢定点任意球;讲设备操作的时候提到砂浆的密度自动控制,于是引申一些自动控制负反馈理论在洗澡水温度调节的应用;讲岩石力学中的各向异性,于是找一片自己用过的萨克斯哨片破开让学生体会什么是“势如破竹”;讲压裂设计的时候提到经济分析,于是引申到结婚生子在长远投资方面的意义以及对于现实世界的冲击。刘老师在当年那个园子里学到的一肚皮工程理论和逻辑,基本上陆陆续续打包廉价就这么给送给了刚进公司的一波一波的年轻人。有时候觉得这种引申似乎不是正统的课上教学,似乎应该收敛一些,但是回头想想掰呼掰呼自己也开心,学生也易懂,就算是另一种方式的Improvisation。就像爵士乐一样,虽然并不正统,但是情绪的累积和宣泄恰到好处,演奏的人自己开心,听的人也喜欢,那大概也算是好音乐。

刘老师除了教学内容颠三倒四之外,课堂管理也是乐在其中。刘老师规矩不多,只有一条: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耽误大家的时间,否则以违纪论处。虽然只是一条规矩,但是实际操作起来真是万紫千红,百花盛开。上课迟到,违纪;黑板没有擦,违纪;学生打开电脑聊天导致刘老师干预,违纪。美国法律的NB之处在于并没有明确规定哪个能做哪个不能做,刘老师的规矩也效仿之,渐渐成为案例法而非明文法。当然违纪并不精彩,精彩的是违纪之后怎么处罚。刘老师的规矩是既然大家都在等你,那么你就要用某种方式让大家乐呵乐呵消消气。于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般人讲个笑话,放个搞笑视频之类,学生也就轻松放过了;遇上些有才的肇事者,偶然还能看到舞蹈、声乐、乐器方面的表演。09年在俄罗斯的培训中心,一个利比亚和委内瑞拉小男孩放着音乐模仿Back street boys,又唱又跳,屁股扭的有模有样,结果被人录成录像,在西伯利亚各个基地广为流传。10年在阿布扎比一个美国小男孩在教室里唱歌,声音浑厚而有磁性,表演入木三分,结果门口站了一群长大了嘴原本只是路过去吃饭的学生。有几次抓到阿拉伯的女孩子,人家文化里也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表演才艺,所以她们都很自觉的买糖果买巧克力慰劳大家,算是补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几次刘老师自己也有被逮着的时候。商鞅变法,祸及自身。好在刘老师电脑包里始终留着一只口琴,电脑里始终留着几个短片,肚子里始终有着几个看家笑话,所以进退趋使还算从容。其实当老师一点不轻松,一天讲话讲六七个小时,到下晚就觉得丹田里真气运行不足,然后觉得筋疲力竭,然后觉得自己面目可憎,言语无味。好在还有这些花样偶然出现,给凉白开一样的教学添上一些油盐酱醋。想来人生也是如此:人生本味平淡,佐料是自己有意无意加的。酸甜苦辣,人生百味,最后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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