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赖

Wireline 2010-4-20

斯伦贝谢最根正苗红的部门是传说中的测井部门。Wireline,几年前国内有人戏称“玩儿赖”,读音准确但是含义模棱两可。当年如果论学历背景,当年似乎徐大酉通知把老马和俺整反了。大胡子老马学化学,1999年拿到过赤果果的五千块Dow奖学金,但是电子方面基本是level zero. 俺本科研究生主攻学电子,集成电路片上系统方面上发过10篇论文5个专利,但是化学知识还停留在公元1997年高考前夕的状态。结果老马去了电子为主的测井,俺却去了化学机械为主的油田服务部门。然后居然两个人就树静风止子养亲仕的在各自的部门呆了那么多年。

都说一性二命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俺对自己的公司无可奈何,对自己的选择无可指摘,对自己的命运无可畏惧。七年在那个园子里唯一学会的东西就是怎么学,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来不来,都安之,该咋整咋整。命运有的时候像一个筛子,筛到一个筛盘的开始你还觉得偶然,但是很快你就觉得仿佛自己属于这个筛盘自有原因,因为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一路货色。然后就开始怀疑到底是筛盘筛中了你还是筛盘造就了你。几年以来自己波澜起伏的东西南北现场干活,宠辱不惊的上上下下升级调动,同时也偶然看看身边擦肩而过的Wireline同事。眼红人家大把大把的钞票挣到手的同时,又觉得这群人变得越来越奇怪,反而有时候庆幸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员。这种情形在09年1月一次聚会发展到了极致。好客的阿布大厨邀请了三个亚裔MLC讲师到家里吃饭,正巧三个讲师两帅男一美女都是wireline的。原本应该是很温馨很亚洲的一次聚会,结果俺在那天晚上完全是一个厨师、招待生、洗碗工三位一体的角色。从头至尾那群wireline讲师一直在用一种类似英语的语言说话,空气中飘来飘去都是无厘头的英文缩写,俺半肚皮测井地质油藏方面的知识没有一个在对话里用的上,中途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你们做不做运动,大家“呃”了一声说空闲比较喜欢补觉,然后又开始讨论什么工具会出什么问题,出了问题怎么办,什么工具多么好用多么挣钱之类了。餐桌太可怕了,还是厨房打理打理比较像个正常人。从此对wireline印象大坏。这群孤独、傲慢、不谙世事的年轻富翁富婆们,看来看去不似同类。

MLC前不久出现了一个很多年没有听过的名字。99年前后在集中班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话剧队能爬7000米高山的同年级好汉,04年进公司的时候听说公司没有录用他,当时还叹息了一阵子。但他一心想加入,最后还是一头扎进公司了。不记得当年他的样子,现在是神情惫赖,一头简于梳理的半长发,白发隐隐。周末的时候一起在中餐馆吃了顿饭,提到wireline的负面印象,他也是叹口气,然后开始诉苦:wireline工程师孤傲是因为孤独惯了除了自己无人可靠;wireline工程师不谙世事是因为没有时间去了解现在社会上的新东西,进了公司这么多年,电脑上还是留着那个时候的水木精华区,硬盘上还是存着2005年前后下载的老电影;同事们遇到一起,除了工作也没有什么可以谈论的话题。

听着仁兄这么说话,内心悲凉一片。因为人总是由己及人由人及己的,回头想想自己,这么几年下来似乎也是一样的空白。除了工作上所接触的人事物之外,对世界的了解并没有增长多少。斯伦贝谢是一个很奇怪的公司,它给你周游天下的平面机会,却并没有赋予你享受生活的空间权利。自己走过来走过去,仿佛只是被一个纯玻璃封闭住的盒子传输到了不同的地方。表面上你是去了这里那里,你看到了不同的世界和风土人情,但是你一直生活在这个纯玻璃罩住的平面里,你看得见却很少摸得着,你的世界是两维的。你获得的东西永远和失去的东西一样多。所以一下子也对wireline没有那么大的偏见了。原来是觉得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现在又觉得自己五十步笑百步,所以尘嚣尽去,也没什么可以歧视人家。其实从相当远比如月球的角度看过来,芸芸众生也没有区别。即使俺不给斯伦贝谢干,也只是从这个玻璃盒子转移到了另外某一个玻璃盒子。鸿蒙初来本无性,打破冥顽须悟空,一切还是看个人的悟性和心态吧。卿本佳人,我亦佳人,一同做贼。

最后重申一句:本文乃扯淡之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入殓师观影

《Departures》 2010-4-16

我一直觉得不管男人女人,容貌中五官身材最多占小半,其余大半多在于气质。人最美丽的时刻之一就是百分百专注的时候。运动场上很多原本类似公猩猩母蛤蟆一样的人物,临比赛临发力的一瞬间却是渊停岳滞,说不出来的好看。看《入殓师》男主角也是这个感觉。当男主角在为死者入殓或者拉大提琴的时候,面容肃静,神情专注,简直英俊的惨绝人寰;当平时正常和其他人对话的时候,精神一旦松弛下来,细看看也不过如此,和大内密探零零发里面的那个皇帝倒是颇有几分神似。

人的专注应该是内心的一个写照。相由心生,大概只有内心足够强大的人才能真正的专注起来。电影里面几个主角为死者更衣、净身、化妆的细节,除了优雅和圣洁之外简直不做他想。怪不得社长的女秘书说希望自己过世的时候也能被这样的对待一回;也怪不得广末mm看了汤婆婆的收殓之后就彻底原谅老公选择了这样一个职业。

电影构思很巧:章鱼的放生,鲑鱼的溯游,放飞的天鹅,勤劳执着的汤婆婆,堪破生死的火葬场老公公,怀孕的妻子,孤独的父亲,冥冥中自有一种死往生还,生生不息乃至天人合一的思考,平凡到极致后就越发的真实。老公公说的话很赞:死亡无非是一扇门,逝去并不是终结,而是另一段行程的开始。忽然想起来孔老几千年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电影里黄金分割点前后出现了男主角纵横山水之间忘我的拉着大提琴的桥段。大提琴的声音确实很美,中高音区温和而不浮躁,中低音区厚重而不凝滞,什么时候我的Tenor Sax能到这个音色才好。音乐前八个小节很像爵士乐blue moons,但是却一直守在大调上面,少了黯淡忧伤,多了中正平和,美不胜收。电影的一个高潮在此,但一个小小硬伤也在此:大提琴最讲究呼吸节律,影片演员动作与音乐并不合拍,让观众很难投入。此外玩过乐器的人都知道,在开放空间的乐器声音大都是比较分散而不集中的,哪里会有那么好的音响效果呢?只不过这个小硬伤大概一般也不太容易看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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