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lence all these years 2010-12-02
今天休息。早上收拾厨房的时候,看着小筐里几根上星期买的胡萝卜似乎蔫了。于是拿起来看看,不小心掉了一根在地上。
于是捡起来,对着胡萝卜说:
“今儿个你不乖哦……”
“所以我只好把你吃掉了……”
The World Is Not Enough
Moving to new apartment 2010-11-23
孟子尽心上里说居移气,养移体,其实是很有道理的一件事情。人的本质在内是体质,在外是气质。体质取决于奉养,而气质则和环境有很大关系。
刘K在阿布扎比蹲了两年,原本住的房子已经衰败不堪,下水道、卫生间、厨房处处开始不通不顺不工作,小强数目也开始迅速增加。按照孟子理论,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刘K的气质大概也要像房子一样烂下去了。虽然面面曾经形容刘K形若土豆,可是新鲜挺拔的土豆和发芽烂土豆还是有差别的。于是尽管在阿布时日无多,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搬吧。树挪死,人挪活。忍一次搬家的小罪,住几天好房子,也是值了。
在塘沽的时候换过五六次住处。搬家搬多了人就变得很开明,该扔的东西绝对不手软。柜子里翻出来如果半年没碰过的东西,闭上眼睛回忆一下当年穿着用着相依相偎的情景,心理默默道一声珍重,嘴里说一句傻呦娜娜,然后就斩钉截铁的从楼梯垃圾通道扔下去了。公司找了一个相当专业的搬家公司,上门之后七手八脚把所有家具稀里哗啦七里夸插插散了保护起来,五六个小时之后在新居里面就安装完毕,效率相当高。新居瓷砖墙壁隔断之类的用料配色都相当好,与前居不可同日而语。两个卧室一个客厅都有卫生间,所以基本家里可以随地大小便。最妙的是主卧室卫生间有个不小的浴缸,从小到大就习惯了扬州澡堂的刘K终于可以像麻辣凤爪一样的跟水里泡着了。可惜了浮力定律千年以前就被发现,要不然大概就没有阿基米德什么事儿了。
新家当然要收拾。刘K手脚相当的快,棒球运动员跑垒的功夫,两室一厅里面已经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了。装了两扇镜子,一个书架,把乱糟糟的东西都藏起来掖起来,然后吸尘器到处一走,屋子就焕然一新。泡了壶茶跟热气腾腾的澡盆里躺着,享受着水包皮和皮包水的双重快乐,不一会儿就已经觉得气自内润,血由外生。孟子诚不予欺也。
Instructor Leo 2010-10-16
刘K在2008年年底的成为刘老师。刘K之前主观上一直跃跃欲试的想做老师,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直到09年已经成为刘老师的刘K读了一本叫做《自私基因》的书之后,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有些目的:人都是有些自私和骄傲的,人都想用某种方式把自己复制到这个世界上。除了生儿育女这样Ctrl X + Ctrl V的常规途径之外,还有教书育人这样Ctrl C + Ctrl V的快捷方式。前者相似度高,但是时间漫长;后者相似度低,但是效率却很高。
刘老师刚来培训中心的时候,正值部门教师队伍青黄不接之际。2008年11月27日早上5点飞机飞到阿布扎比,当天下午就去教室给学生讲课。当时刘老师刚从国内过来,中华上国水土滋养的细皮嫩肉尚未褪却,现场工程师的破破烂烂拉里邋遢的一身行头仍然保留,所以遇到中国学生的时候他们都很善意问我从那个基地来,哪个部门供职,工作辛不辛苦,来学哪个课程之类的话。两年时间转眼即逝,拜阿布扎比水土所赐,头发掉的满地都是,皮肤干的都是褶子。面容憔悴之际,再加上着装更加沉闷正式,所以现在学生看见了都恭恭敬敬的点头称一声刘老师。前者爱幼,后者尊老,中国人的传统在哪里都不会丢的。
刘老师当上老师一年之后渐入佳境。课程内容烂熟于心之际,刘老师讲课渐渐天南地北,随心所欲。讲传感器的时候提到文氏管,于是就引申到贝克汉姆怎么踢定点任意球;讲设备操作的时候提到砂浆的密度自动控制,于是引申一些自动控制负反馈理论在洗澡水温度调节的应用;讲岩石力学中的各向异性,于是找一片自己用过的萨克斯哨片破开让学生体会什么是“势如破竹”;讲压裂设计的时候提到经济分析,于是引申到结婚生子在长远投资方面的意义以及对于现实世界的冲击。刘老师在当年那个园子里学到的一肚皮工程理论和逻辑,基本上陆陆续续打包廉价就这么给送给了刚进公司的一波一波的年轻人。有时候觉得这种引申似乎不是正统的课上教学,似乎应该收敛一些,但是回头想想掰呼掰呼自己也开心,学生也易懂,就算是另一种方式的Improvisation。就像爵士乐一样,虽然并不正统,但是情绪的累积和宣泄恰到好处,演奏的人自己开心,听的人也喜欢,那大概也算是好音乐。
刘老师除了教学内容颠三倒四之外,课堂管理也是乐在其中。刘老师规矩不多,只有一条: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耽误大家的时间,否则以违纪论处。虽然只是一条规矩,但是实际操作起来真是万紫千红,百花盛开。上课迟到,违纪;黑板没有擦,违纪;学生打开电脑聊天导致刘老师干预,违纪。美国法律的NB之处在于并没有明确规定哪个能做哪个不能做,刘老师的规矩也效仿之,渐渐成为案例法而非明文法。当然违纪并不精彩,精彩的是违纪之后怎么处罚。刘老师的规矩是既然大家都在等你,那么你就要用某种方式让大家乐呵乐呵消消气。于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般人讲个笑话,放个搞笑视频之类,学生也就轻松放过了;遇上些有才的肇事者,偶然还能看到舞蹈、声乐、乐器方面的表演。09年在俄罗斯的培训中心,一个利比亚和委内瑞拉小男孩放着音乐模仿Back street boys,又唱又跳,屁股扭的有模有样,结果被人录成录像,在西伯利亚各个基地广为流传。10年在阿布扎比一个美国小男孩在教室里唱歌,声音浑厚而有磁性,表演入木三分,结果门口站了一群长大了嘴原本只是路过去吃饭的学生。有几次抓到阿拉伯的女孩子,人家文化里也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表演才艺,所以她们都很自觉的买糖果买巧克力慰劳大家,算是补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几次刘老师自己也有被逮着的时候。商鞅变法,祸及自身。好在刘老师电脑包里始终留着一只口琴,电脑里始终留着几个短片,肚子里始终有着几个看家笑话,所以进退趋使还算从容。其实当老师一点不轻松,一天讲话讲六七个小时,到下晚就觉得丹田里真气运行不足,然后觉得筋疲力竭,然后觉得自己面目可憎,言语无味。好在还有这些花样偶然出现,给凉白开一样的教学添上一些油盐酱醋。想来人生也是如此:人生本味平淡,佐料是自己有意无意加的。酸甜苦辣,人生百味,最后只有自己知道。
One piece of Blog 2010-09-26
- 咦,这个人写了一篇博客?
- 哇,真的是“一篇博客”哎。
——篡改于某电影台词
今年以来一直懒得动笔,仿佛文思都一直没从冬眠中醒来。一月份以来一直在带班教课,窗内师生宠辱偕忘、波澜不惊,窗外世界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日子如水一般流过,像极了古人说的“皆若空游无所依”。大凡物不平则鸣,所以不鸣也是因为日子过得平淡吧。MSN一个好友今天问:博客怎么不见你更新了?原来后花园长草邻居也是看得见的。想想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写,就写写关于自己的博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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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某人开始写博客始于2005年在印度尼西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那时候小屁孩心情激动,思潮往复,思如泉涌,投笔成文,于是就开始了码字的历史。当时取名还费了一段周折,最后用了Twine作为名字,取自007里一句台词:The World Is Not Enough。不过Twine表面意思大概是缠在一起的线团,有点儿纠结缠绕难以自理的意味。至于现在到底是哪个意味更贴近现实,那就很难说得很了。
当时国内还不太容易直接连接到国外,所以开始的时候随便找了一个国内的博客服务器blogger.cn。不过后来因为这个服务器只能在站上更新,操作不方便,所以后来大概坚持了一年多就移植到了MSN的博客上。MSN的博客支持客户端软件更新,而且直接把更新反应到MSN messenger上,很方便。
MSN博客时间坚持了相当一段时间,基本上大概也许差不多10天前后会更新一次,如此这般一直坚持到2008年。然后忽然有一天,MSN的那个博客死翘翘了。国内自己用客户端软件还可以更新,国内在MSN上甚至还能看到更新的那个小星星一闪一闪,但是偏在国内就就再也访问不了网页,国外的倒是可以连接观看。后来熟悉的人说这是网页被河虾吃掉了。想想自己也没写啥搞破坏的文字,为啥忽然就被F了呢。
MSN博客被封之后消沉了好几个月。后来终于决定在Google旗下的一个网站Blogspot重新开张,杯具再一次发生了。古歌已死,有事烧纸……It's not personal. It's only business. 于是不离不弃在百度和新浪上陆续开了一个博客。因为当年写作都是用notepad写在txt文档里的,所以重开一个博客并不困难。只是重开一个博客,仿佛生命重新复活一回。记忆都还在,只是面貌变了,朋友再也不易认得。其实直到现在,四个博客网站几乎都是同步更新的。但是博客站点宛如手机号码,是经不起三番两次翻来覆去的折腾的。站点换来换去,朋友慢慢的就走失了。所以现在只能在MSN的签名档上留个条儿当作更新的通知。然而人都是有些淡淡的慵懒的,如果博客不能点吧点吧就看,那很多人估计也就算了。所以现在的博客,算是写给自己、家人和很小一个朋友群落看的。桃花源中最好的时候是阡陌交通、屋舍俨然,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但最后萧条处也是无人问津,想想也是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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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不平则鸣”,写博也一样。写博的动机其实是描述一个心有所动的瞬间。工程师眼里的世界是不同的,因为除了在时域空间中老老实实的挣钱过日子,还会在频域空间里偷偷摸摸做点统计和分析。所以落到文字的时候已经基本上经过时域转到频域的变换,算是加了一点点思考和总结的意味。
五年以来写博近200篇。开始的时候很勤快,大概一周到两周更新一次,到了这两年基本上一年也就十几二十篇。不过现在文章少些,但单篇也长些。刘K不是事无巨细的人,衣食起居之类的事情如果不能有所触动,一般是提不起兴趣动笔的。“心有所动”可能来源于生活各个方面:电影看好了,有电影评论;听到一个词儿或者看到一个瞬间,在脑子里面留下印记了,写两句闲话;经历了新奇意味的事儿了,留一段记叙;孤独的时候想想过去,从记忆里面找些安慰自己寂寞前行的元素,攒吧攒吧也是一篇文字。
只是现在看以前的文字,依稀能看见那个意气用事、得意洋洋但不谙世事的少年姿态,雄赳赳气昂昂的撇腿叉腰装深沉,酷似鲁迅描述豆腐西施圆规造型。当年高考作文的套路中毒太深,再加上读书的时候积累的一些奇怪逻辑,多多少少对自己的文字有些影响,有些论点主观性太强,有些描述文艺腔过重。不过辛弃疾说自己年少时“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大概少经世事的人写出这样也算正常。好在文字这东西本来也是要慢慢修炼的,就像跑步游泳萨克斯一样,隔三岔五带着练,修养渐渐的还是会慢慢长起来。只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力,积累的速度不会太快而已。百年前的苏东坡老前辈那么睿智超群冠绝一时,下起棋来也是走”胜固欣然败亦喜“的非专业淡薄宁静主义路线,其实是一个明心致远的心态。人生的智慧是要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功夫本在戏外。所以文字浅薄也罢,他人嘲笑也罢,无人喝彩也罢,一路慢慢走过,随手写着沿途景色心情,算是生活在尘嚣中对自己一个冷冷的交代。
Once Again a Time in America 2010-08-16
阿布扎比七八月间日如流火,MLC培训中心培训日程基本空白,于是当老师的一个个都“被”休假。8月份假期修完了没的在修,无奈之间跟老板打个招呼说干脆去美国的KTC培训中心混混日子。老板批曰:“然”。于是时隔5年之后,再次回到了当年被培训的老地方塔尔萨。
国内同事朋友很多想不起来塔尔萨Tulsa在哪儿,其实看过Friends的人就该知道,Tulsa就是那个Chandler在宾馆里打飞机被Monica拿住的地方。Tulsa在美国中南,俄克拉荷马市东北边一点,算是历史上最早的石油城之一。如今时过境迁,石油大亨们早已迁都到休斯顿,剩下的城市只是一个平常美国中部城市。城市平平坦坦,街道方方正正。阿肯色河静静的流过城市的西南角,水随季节时快时慢,时涨时消,但是人却安静无聊,百念不生。所以难怪Chandler那么幽默风趣风流倜傥的大好男青年下班之后会回宾馆DIY。由于这次的身份还是学生,所以住在新修的学生公寓里。这个公寓落成不久,临阿肯色河西口。大片草坪,沙滩排球场,游泳池,漂亮的洋房,周围绿树环绕,草长莺飞,小河流水,要搁国内大城市准吹成一个水景洋房的天价豪宅,但在tulsa只算是平平常常的一个小小院落。公寓还新,周围基本没有什么基础设施,买个东西都要打车过河,暂时还不太方便。不过或许斯伦贝谢在这样一个没有欲望的地方建学生公寓也正如多年前Kelliville附近建成KTC培训中心一样的远见卓识:介下没乐子了吧?哪儿都别去,奏跟介地儿蹲着,好好培训,争取为公司健康工作15年。
由于是在美国,所以和MLC不同,这里的培训生有很多是美国人。这批基本上都是刚进公司不久,基本上没什么社会阅历。第一周室友是一个美国人路易斯安那州的,刚从军队维修兵退下来,高大胖壮的像鲁达,简单直率的像小孩。吹起牛来一套一套的:我在Marine如何如何NB,我老上司对我如何看中,新上司我如何不吊他,新兵蛋子如何被我胖揍一顿云云,绘声绘色。也奇了怪了,以前总说老美注重个人隐私,人与人之间无形的air bubble很大,距离极远;这次觉得似乎完全不那么回事儿。今天去超市回来的路上遇到一taxi司机David才是极品。上车之后告诉他方向之后套了两句词,随口说说美国大啊,说西班牙语的人多啊,然后David就接上话茬:英语和西班牙语啊,我都会说。为什么也说西班牙语呢?因为前妻是墨西哥人。为什么娶个墨西哥老婆呢?因为前妻漂亮风骚。为什么离婚呢?因为人家个性诡异,结婚之后生了两个孩子,然后两人大吵一架,离婚后孩子跟他,前妻回了墨西哥玩人间蒸发。离婚之后怎么生活呢?当然要找女朋友。然后他在网上遇到以前青梅竹马论英雄、5岁就开始玩“医生与病人”游戏的邻家女。email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女方就是摇摇摆摆不见面。为什么不见面呢?因为女方要求david去自己家里和妈妈聊聊之后再见。然后他跑到人家家里,邻家女的母亲才告诉他该女不在,但是她离婚之后带着三个孩子在。为什么女儿不在呢?目前邻家女由于吸毒在狱中服刑,还要18个月才能出来。David是个实诚人,一心一意的等着邻家女回来和他继续玩“医生与病人”的游戏(David原话)。同时因为要养活5个孩子,他在教堂兼职牧师,每周marry好几对新人,其中还有上周一对中国夫妻。说着给显摆一个刚发的结婚证:果然两名中国人,男24女22,居然也还都姓刘……至此刘姓听众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面如金纸。这情节够得上一个可歌可泣的中国大陆电视剧了。
因为出入少,所以其他感受不太多。去的最多的地方是河对面的沃尔玛超市。超市里晃来晃去的身材大部分和五年前见到的一样肥硕可笑没有变化,正如沃尔玛一如既往的商品摆设位置和百年不变的出纳职业笑容。感觉Tulsa是一个平静运转的机器,人民生活幸福,百姓安居乐业,应该是养老的好地方。这是第三次到美国,每次都基本困在这个小小城市,困在公司所标识的一片小小地方,所以也不知道眼有所见算不算真的tulsa,心有所得算不算真的美国。下周国际驾照应该能寄到,到时候在城市周围转转再说吧。
See a Doctor 2010-07-17
都说人老先老腿。去年这个时候和CHG的好汉王平恶狠狠的斗了一次篮球,此后膝盖开始隐隐作痛兼嘎巴乱响,虽然跑步游泳似乎都不受影响,但是上楼梯打篮球总觉得心下不妥贴。今年在阿联酋从1月份教课一直到7月中旬没个歇的,于是也就一直拖着不看洋鬼子医生。不看洋医生倒不是不放心阿联酋的医疗水平,主要是咱英语水平差,当年GRE没好好念,万一人家蹦出个“十字交叉神经”,“肌腱纤维”之类的词儿,一时半会儿领会不了,还得让人指着一张没有皮肤没有面孔的神经肌肉图一步一步的解释,白给咱天朝丢人。
7月份终于回国,终于回家。于是痛下决心去医院看病,南方话叫好歹不要“不除疑”。
下午2点多来到南京名声相对较好的鼓楼医院。医院很奇怪,一条马路隔在中间,一边是门诊大楼,另一边是急诊大楼,两边大楼由地下通道相连,相距大约500米。遥想当年医院规划就暗含着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意味。这样的医院格局或许注定患者要在两边暴走数回的。
于是挂号。漫漫长队之中灵机一动,挂了个骨科的常规门诊的同时又挂了一个专家门诊,也买了两本病历。这个灵感一方面当然是料想两个诊室里面都要排队,估计一边快一边慢,所以排着也是排着,多一个医生也多一个意见。另一方面则来自于两个网络上流传的故事:一个是某人拿茶水替代尿液做检查,结果医生说前列腺发炎要下猛药重治;另一个是某人在体检后被惨无人道的手术了两回,然后再次检查终于有医生建议“换条大点的不掉色的内裤”。故事不同但大体意味相似:医道恢恢,漏而不疏;医可医,非常医。现在对医生基本上保持一个“莫须信”的心态,或许于己于人都好。
上去之后果不其然,哥们儿挂的专家号是22,目前治疗号为08,等了40分钟,治疗号终于变成了09。按照数学等差数列的关系,等排到22号的时候,估计已经到了月上柳梢,人约黄昏的时分。于是哥们望专家而旋走,到常规门诊,走号基本比较靠谱。30分钟之后护士大声的叫醒已经睡着的我,于是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医生。医生半头白发,态度温和但对人不甚care。脱鞋上床开始扭膝盖,四分之一炷香之后说看不出来毛病,还是建议去照照核磁共振,感觉判断多半是半月板软组织受伤。于是穿鞋疾走出门诊室到医院口下地道转拐角四处打听来到一处所在,此处不同于平常,大楼之内单门单户一个门脸儿,单独一个粉色护士服的老妈妈跟门口看着。温和可人的护士老妈妈说,你要先去挂号缴费,然后回来我给你预约。于是又疾走,挂号缴费640大元之后得回单一张,护士老妈妈收单后翻开一个写满了圆珠笔字的中学生作业练习簿,然后粲然一笑:这周的MR都满了,给你安排最早的吧,下周周三夜里11:30如何??心情沉重,感觉前途漫漫。
还有一个专家号挂了还没有用。于是疾走出急诊大楼到门口下地道转拐角老马识途回到专家门诊之所在,护士刚刚好叫号。这回医生年纪似乎比刚才那位还小些,态度仍然和蔼,不知道对人care不care。于是先套近乎:医生您好,你知道吧,您和我研究生导师同名啊,原来都是成功人士哈,原来都是猿粪哈,&×#@#@……于是骨科专家又惊又喜,是吗,少啊,哈哈,跟床上躺着吧。于是开始扭我的膝盖。专家的手法就是不同,慢条斯理,一步一步仔细很多,然后二分之一炷香之后,专家发话:韧带没毛病,骨头没毛病,关节运动过度开始老化,开点药吃着贴着养着吧。于是屁颠屁颠去排队缴费,280大元得药贴三包,药片2包。欢欣鼓舞,感觉心安理得。
6点钟离开鼓楼医院。
总结如下:
过程:挂号缴费排队5次,每次10到20分钟。步行穿越地下通道4次,总步行距离约4千米。缴费4次,得MR预约一份,药贴药片数份,总资近千。
卢瑟:也许可能没啥大毛病,也许可能不需要怎么治疗。两个医生看法相左,相信两个医生中有一个是对的,只是不知道哪一个是对的。
稳拿:没有医生直接建议手术,也没有医生说“换条大点的不掉色的裤子”。
Immune System 2010-06-11
这周很意外的发烧了。合着MLC培训中心的冷气不要钱,室外烈日炎炎的四十多度度,室内冰天雪地的二十多度,冰火N重天之后一个不留神开始鼻子不舒服,再一个不留神就开始烧起来了。请了一天的假,跟家蹲着强迫自己睡觉,睡不着就听MP3里的脱口秀。不吃药,光喝水喝粥,昏昏然就是一天。
脱口秀里面有个叫George Carlins的,满口粗活儿,但是话糙理不糙,听着痛快。他讲了一个关于免疫力的故事:他小时候和邻居小孩们常在纽约哈德逊河里游泳,那条河基本就是纽约的下水道,岸边垃圾迎风飘摆,水面大便朵朵生辉,但是小屁孩们哪管这个,夏天下水图个凉快。那个时候四五十年代整个纽约流行肺炎,很多小孩因为肺炎而夭折,但是他和邻居从来没有得过肺炎。最后他总结,他和邻居小盆友的免疫系统都是经过垃圾和大便考验和调教过得,坚挺无比,百折不挠,任何细菌或者病毒都占不了便宜。
虽然Carlins说的夸张,但是现实在另一个方向上更夸张。现在电视和媒体铺天盖地的洗涤用品广告,从洗澡用的肥皂到厨房要用的洗涤剂,到处都宣称99.9%杀灭各种细菌的,保护自己和家人“特别是小孩”的健康。所以看起来主流文化建议人们创造一个无菌的生存环境,然后王子和公主才可以happily ever after。越无菌,越干净?这TM完全是一拨儿开化工厂推销次氯酸钠的大肚子西装革履生意人想出来的圈钱招儿,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SB逻辑:如果绝对防守是世界上唯一的制胜逻辑,那么高速上开40码时速就安全?酒吧里不喝酒就没人揍你?一身白衣似雪走在大街上就没人会打劫?大谬不然。纯从防守而言,别人开多快你最好也开多快,别人喝啥谈啥你最好也喝啥谈啥,别人穿的叮当乱响你最好也破衣邋遢。小隐隐于市井,大隐隐于庙堂,隐身术就是韬光养晦术,追求平衡,天人合一才是真道理。
所以Carlin说的很对。人的身体和个性一样,都是需要调教的,万不能由着它护着它。免疫力是一个相对的东西。细菌病毒是免不了的,你野火烧尽的涂这个洗那个种族灭绝,人家春风又生的一茬一茬的繁衍后代。同时生命的韧力大多取决于环境,环境越干净越苛刻,细菌越变态越强大,身体越简单越脆弱。最终细菌攻击升级到无敌模式,身体防御降级到透明模式,细菌就很容易就把你五脏六腑全当作液体面包了。所以应该放下屠戮众生的滴露和舒服佳,学点如来舍身喂虎以及蚊子的佛心,大家和和气气做朋友,让体内体外的细菌和免疫系统在临界条件下有来有往,攻守平衡,这样身体状态才稳定,健康状态才好。段誉吃了毒蛤蟆之后五毒俱全方才百毒不侵,虚竹被吸尽功力之后才承无涯子传授天山派内功,这些都完全符合“预先取之必先予之”的绝佳战略。所以感冒发烧其实是身体的白细胞和细菌两个小孩踢表演赛,比赛胜负早已论定,我们当家长的宏观上少去干扰比赛进程是最好,否则老是依靠假球黑哨,白细胞队永远一副扶不起来的阿斗耸样。所以少吃药,多喝水,给身体放假,一切矛盾都是身体内部矛盾,可以由身体内部协商解决。换个角度看问题,身体都是自然的一部分,细菌病毒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在适当的时候放点进来,彼此来点互动,演习演习免疫系统,调整一下体内环境,让身体和自然重新找找平衡,也不失为一种天人合一的养生。
Sweet Home Alabama 2010-05-30
昨天看了一部半老的电影,情归阿拉巴马Sweet Home Alabama。 02年前后的片子了,一直没有看过,以为是一个很忧郁很有深度的文艺片,看了才知道是一个帅哥美女的轻喜剧:小美女在纽约事业有成之际,又有大帅哥1号金龟婿主动求婚,貌似一切多么美好。只是——小美女年轻时一不小心结过婚,而且还没有离婚……于是小美女回到阿拉巴马州家乡找大帅哥2号老公先离婚。然后然后然后,最后小美女和大帅哥中的一个幸福的生活在一起,happily ever after...总体感觉还不错,剧情节奏明快,看起来也不费脑子,轻松自在的很。
物不平则鸣。所有的电影戏剧都必须想方设法的设计一个不平衡的矛盾,所以大部分电影不是王子调戏了灰姑娘,就是公主吻醒了小青蛙。有了等级差异之下的爱情才引人注目,否则就是现实中中常见的干柴配烈火,冰棒配雪糕,失身少女配残疾青年,牧羊女配扫烟囱的,爱谁谁,没人关心。情归阿拉巴马的妙处是在于女主角是姑娘的出身小姐的命,一边榜上了纽约帅酷爽飒的当代白马王子,一边却又和高中时期的土包子男人未尽前缘。于是矛盾冲突就全来了。帅哥1号和2号貌似都不愿意放手,小美女于是徘徊在过去和现实,城市和农村,帅哥1和帅哥2之间难以抉择。
不知道美国人会不会真的这样,这种在大城市混出了头儿,却年轻轻又忍不住回乡的,在中国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去过大城市读书或者打工的人,大部分就心甘情愿的留在城市,老老实实贡献出自己的青春血肉让城市榨干了当柴烧。家乡是好啊,好山好水好地方,但是就是收入不够多,生活水准不够高,子女教育环境不够好,好不容易走来,怎么能这么轻易走回去呢?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徘徊。不过再怎么徘徊,孔雀还是要义无反顾的飞向东南沿海和大城市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正如现实中会有这么多的北漂和硬盘,会有一年一度举世无双无以伦比的春运。多年以后,等这波儿北漂和硬盘们站稳了脚跟,他们和他们的后代就可以会被认同为当地人,然后可以去协同城市一起继续压榨和剥削新来的北漂和硬盘们。“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的情形,也只是被流浪歌手唱起来吹牛和意淫,最后免不了一句“谢谢你给我的爱陪我度过那个年代”而结束。
情归阿拉巴马是一部爱情浪漫轻喜剧,浪漫的半个同义词是虚幻。所以电影讲了一个不太现实的农村包围城市,最终大获全胜的虚幻故事。故事情节太理想,人物心态不靠谱。所以看电影就不用太在意是不是现实。看看美女和帅哥们养养眼,听听金发美女Reese Witherspoon亲切得掉渣儿的南部口音,开心一两个小时也就算了。
Smoking 2010-05-22
又是一波学生毕业,又是一顿聚餐。奇怪得很,每每到了学生毕业的时候,总会有种郁郁的想抽烟的冲动。上几拨学生毕业的时候在海边抽了几次阿拉伯水烟,那东西不像纸烟那么冲,苹果或者葡萄口味的入喉还凉凉的,深深一口吸到肺里,然后在很饱满的把烟喷出来,云雾缭绕。咱都喜欢自称龙的传人,大概吞云吐雾也是龙的一种自然表现。
从小到大酒是不忌,但是烟却基本不碰。不吸烟大概也是一种逆反。老爸一直是个大烟枪,从我记事开始基本上就是烟不离身。老爸会找一切可以吸烟的理由吸烟,早起一根,吃饭一根,蹲坑一根,上班前一根,下班后一根,睡觉前一根……林林总总,一天一包多才够。中学时候同年的男生开始学着抽烟,也有哥们儿手把手的培训:夹香烟时候食指和中指要轻轻的端着,大拇指指肚儿暗暗的扶着,身体要含而不露的慵懒,面目要沉静似水的平和,总之要觉得自个儿从内而外的牛逼和忧郁。老爸的耳濡目染和同学的言传身教,最终却一点没让觉得抽烟和耍酷的必然关系。如果一排十个人只有你一个用抽烟来表达自己的牛逼和忧郁,那你算是个人物;但是如果已经有五个人已经用这种方法正在牛逼ing和忧郁ing,那我宁愿整点儿别的。
在大学的时候,99年大三上学期有一段时间压力很大,心理很郁闷,于是在楼下小卖部买了包烟打算开始学坏。红梅,五块钱,黄盒儿的那种,好多学生都抽这个。在四教上自习累了,一个人慢慢走到外面的牡丹园,然后点着了烟靠着墙蹲着。那时候抽烟的技术不过关,烟一到肺里就呛得厉害,鼻涕眼泪一起下来不合算,于是大部分时候都是让烟含着自己慢慢烧掉了,自己则看着外面发呆。四教门口红红绿绿人来人往,主干道上落叶飘飞川流不息。时间过得很快,到学期结束的时候,一包红梅里面居然还剩下了四根。寒假回家之前揉作一团,扔到了字纸篓里。后来再回来一直到04年离开校园,我再也没有过买烟抽的冲动。
05年在美国实习了一段时间。公司找了一个地儿让去观摩,地点在西弗吉尼亚州Charlston附近的Beckley,群山环绕,风景优美。大家一般临晨3点出发,开车三四个小时到井场,然后一般一天两个到三个活儿不等。当时跟几个老美监督混了个脸儿熟,真正帮忙是帮不上,插科打诨瞎掺和掺和倒是可以。Beckley有个监督有嚼烟草的习惯,结果被他骗着嚼了一回。说是把烟丝拣出来,大拇指指头肚儿大小的一堆,然后夹在下牙齿和嘴唇之间。口水浸着了觉得有麻麻的感觉了就吐一口口水。我是夹了不到十分钟,口水淋漓不止,嘴唇又麻又涨,连脑袋都开始发晕冒金星,赶紧吐干净漱口。烟草原来不是什么人都能嚼的。有幸观摩了那个监督嚼着烟草call了一个活儿,真TM的是极品。丫挺的干活之前试完压之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铝壶放在桌子上,然后扒拉扒拉小半盒烟丝放到嘴里。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面,这丫每隔五秒钟往那个铝壶里吐一次口水,声音听起来浓腻粘稠,仿佛压裂用的胶液,恶心得我一阵一阵反胃,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个人所见:嚼烟草在所有嗜好最恶心的一种,没有之一。
来阿布扎比之后抽了不少次阿拉伯水烟,可能是呼噜呼噜的水过滤真的有效果,现在终于能把烟吸到肺里了,算是技术上的跨越式进步。烟既然能深深吸进肺里,那么再次喷出来的时候颜色浓度和几何形状就有了质的区别。吸烟对于男人而言其实是一种表达方式,它把空口无凭的长吁短叹变得有形有质,所以有了颜色浓度和几何形状的烟也就有了灵魂和精神,可以表达主人的心意。不过这次聚餐没有水烟,同事Eric扔了一根哈瓦那过来,点着了使劲嘬了一口,然后慢慢喷出来。这时候的自己左手端着Scotch,右手夹着古巴雪茄,身体开始觉得慵懒,面目开始变得平和,然后自己觉得自己屌的要命。或许这就是当年哥们儿希望我们体会到的忧郁和牛逼。
Peter Jackson "King Kong" 2010-05-16
今天MLC大厅等人,居然看了半截Peter Jackson版本的金刚。想起来以前写过的东西,翻出来看看觉得还挺有意思。06年春节前后的时候是专门跑到天津劝业场一个大电影院看的金刚,电影很出人意料的好,似真似幻,非常感人,所以就忍不住写了点自己的观点。四年半之前写的东西了,现在看看觉得笔力很嫩,翻漏着未成年人酸酸的文艺腔。不过人的各方面成熟就和用锅炖红烧肉一样,一点一点上色和老起来是必然规律,一切问题都只是时间、佐料和火候问题。
以下摘自06年2月博客:
金刚是山野里的王者。在那个传说中的骷髅岛上,丛林中飞行着手掌大的蜘蛛,山涧里充斥了腿一样粗的蛆虫,夜晚人一样大的毒蝙蝠满天飞舞,还有庞然修伟的恐龙穿梭其间。当然,最大最凶猛的怪物是金刚。他伤痕累累,但活得健康;他没有对手,所以经常孤独。金刚并不是真正的怪物,他只是太强大,也太另类。凶猛时他可以一掌把霸王龙的脖子拍折,安静时会坐在自己窝边看落日啃竹子;愤怒时他会拔树根砸石头毁灭身边的一切,但是他也会把自己的窝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金刚的主题词是孤独、强大和另类。
安几乎是世界上最单纯最感性的雌性。她是一个演员,生活所迫走上了骷髅岛的探险之旅,也遇到了金刚。第一次见面是紧张而且粗暴的,但是当她渐渐发现了金刚庞大身躯里细小的心时,情形发生了一些变化。安的勇敢、理解和宽容使得她竟然不害怕金刚。他们一起面对过最凶残的霸王龙,也一起在山间看到最美丽的日出。她对金刚产生了一种混合着信任、同情甚至母爱的情感。
但是金刚爱上了安。一半爱情一般机缘巧合之下金刚来到了城市。人们害怕他,利用他,引诱他,嘲笑他,捆住了他的手脚。在城市里,金刚发现自己不再是王者,同时也发现安并不属于自己。是被链锁捆着但是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还是挣脱链锁去寻找自己的爱人?金刚选择了后者。狂怒之中他挣脱了一切,也终于找到了正在寻找他的安。
昔日重来?他们相伴漫步,一起溜冰,一起看日出。帝国大厦的日出虽然和骷髅岛的一样美丽,但是在太阳下面却不是青山绿水,而是钢筋混凝土的丛林。人类社会没有宽容到容纳异端或者怪物的程度。又一场对决开始了,但是结果却和上次不一样。与金刚相比,人类所创造的怪物机器或许更加另类和极端。因此这次并不是所谓对决,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屠杀。
骷髅岛的丛林里,金刚可以用蛮力打败霸王龙来保护安;但是在城市丛林里,安却无法用自己的呼喊来保护金刚。暴力、悲伤、误解和失望之中,金刚最终放弃了希望,飘飘然然坠落在城市的喧嚣之中。
Peter Jackson版的《金刚》是一个童话和物化了的悲剧。它真正讲的是一个来自乡下的孤独而天赋异秉的野孩子因为爱情来到大城市,但是在大城市里不被认可,最后被城市所埋没的故事。
Wireline 2010-4-20
斯伦贝谢最根正苗红的部门是传说中的测井部门。Wireline,几年前国内有人戏称“玩儿赖”,读音准确但是含义模棱两可。当年如果论学历背景,当年似乎徐大酉通知把老马和俺整反了。大胡子老马学化学,1999年拿到过赤果果的五千块Dow奖学金,但是电子方面基本是level zero. 俺本科研究生主攻学电子,集成电路片上系统方面上发过10篇论文5个专利,但是化学知识还停留在公元1997年高考前夕的状态。结果老马去了电子为主的测井,俺却去了化学机械为主的油田服务部门。然后居然两个人就树静风止子养亲仕的在各自的部门呆了那么多年。
都说一性二命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俺对自己的公司无可奈何,对自己的选择无可指摘,对自己的命运无可畏惧。七年在那个园子里唯一学会的东西就是怎么学,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来不来,都安之,该咋整咋整。命运有的时候像一个筛子,筛到一个筛盘的开始你还觉得偶然,但是很快你就觉得仿佛自己属于这个筛盘自有原因,因为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一路货色。然后就开始怀疑到底是筛盘筛中了你还是筛盘造就了你。几年以来自己波澜起伏的东西南北现场干活,宠辱不惊的上上下下升级调动,同时也偶然看看身边擦肩而过的Wireline同事。眼红人家大把大把的钞票挣到手的同时,又觉得这群人变得越来越奇怪,反而有时候庆幸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员。这种情形在09年1月一次聚会发展到了极致。好客的阿布大厨邀请了三个亚裔MLC讲师到家里吃饭,正巧三个讲师两帅男一美女都是wireline的。原本应该是很温馨很亚洲的一次聚会,结果俺在那天晚上完全是一个厨师、招待生、洗碗工三位一体的角色。从头至尾那群wireline讲师一直在用一种类似英语的语言说话,空气中飘来飘去都是无厘头的英文缩写,俺半肚皮测井地质油藏方面的知识没有一个在对话里用的上,中途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你们做不做运动,大家“呃”了一声说空闲比较喜欢补觉,然后又开始讨论什么工具会出什么问题,出了问题怎么办,什么工具多么好用多么挣钱之类了。餐桌太可怕了,还是厨房打理打理比较像个正常人。从此对wireline印象大坏。这群孤独、傲慢、不谙世事的年轻富翁富婆们,看来看去不似同类。
MLC前不久出现了一个很多年没有听过的名字。99年前后在集中班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话剧队能爬7000米高山的同年级好汉,04年进公司的时候听说公司没有录用他,当时还叹息了一阵子。但他一心想加入,最后还是一头扎进公司了。不记得当年他的样子,现在是神情惫赖,一头简于梳理的半长发,白发隐隐。周末的时候一起在中餐馆吃了顿饭,提到wireline的负面印象,他也是叹口气,然后开始诉苦:wireline工程师孤傲是因为孤独惯了除了自己无人可靠;wireline工程师不谙世事是因为没有时间去了解现在社会上的新东西,进了公司这么多年,电脑上还是留着那个时候的水木精华区,硬盘上还是存着2005年前后下载的老电影;同事们遇到一起,除了工作也没有什么可以谈论的话题。
听着仁兄这么说话,内心悲凉一片。因为人总是由己及人由人及己的,回头想想自己,这么几年下来似乎也是一样的空白。除了工作上所接触的人事物之外,对世界的了解并没有增长多少。斯伦贝谢是一个很奇怪的公司,它给你周游天下的平面机会,却并没有赋予你享受生活的空间权利。自己走过来走过去,仿佛只是被一个纯玻璃封闭住的盒子传输到了不同的地方。表面上你是去了这里那里,你看到了不同的世界和风土人情,但是你一直生活在这个纯玻璃罩住的平面里,你看得见却很少摸得着,你的世界是两维的。你获得的东西永远和失去的东西一样多。所以一下子也对wireline没有那么大的偏见了。原来是觉得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现在又觉得自己五十步笑百步,所以尘嚣尽去,也没什么可以歧视人家。其实从相当远比如月球的角度看过来,芸芸众生也没有区别。即使俺不给斯伦贝谢干,也只是从这个玻璃盒子转移到了另外某一个玻璃盒子。鸿蒙初来本无性,打破冥顽须悟空,一切还是看个人的悟性和心态吧。卿本佳人,我亦佳人,一同做贼。
最后重申一句:本文乃扯淡之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Departures》 2010-4-16
我一直觉得不管男人女人,容貌中五官身材最多占小半,其余大半多在于气质。人最美丽的时刻之一就是百分百专注的时候。运动场上很多原本类似公猩猩母蛤蟆一样的人物,临比赛临发力的一瞬间却是渊停岳滞,说不出来的好看。看《入殓师》男主角也是这个感觉。当男主角在为死者入殓或者拉大提琴的时候,面容肃静,神情专注,简直英俊的惨绝人寰;当平时正常和其他人对话的时候,精神一旦松弛下来,细看看也不过如此,和大内密探零零发里面的那个皇帝倒是颇有几分神似。
人的专注应该是内心的一个写照。相由心生,大概只有内心足够强大的人才能真正的专注起来。电影里面几个主角为死者更衣、净身、化妆的细节,除了优雅和圣洁之外简直不做他想。怪不得社长的女秘书说希望自己过世的时候也能被这样的对待一回;也怪不得广末mm看了汤婆婆的收殓之后就彻底原谅老公选择了这样一个职业。
电影构思很巧:章鱼的放生,鲑鱼的溯游,放飞的天鹅,勤劳执着的汤婆婆,堪破生死的火葬场老公公,怀孕的妻子,孤独的父亲,冥冥中自有一种死往生还,生生不息乃至天人合一的思考,平凡到极致后就越发的真实。老公公说的话很赞:死亡无非是一扇门,逝去并不是终结,而是另一段行程的开始。忽然想起来孔老几千年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电影里黄金分割点前后出现了男主角纵横山水之间忘我的拉着大提琴的桥段。大提琴的声音确实很美,中高音区温和而不浮躁,中低音区厚重而不凝滞,什么时候我的Tenor Sax能到这个音色才好。音乐前八个小节很像爵士乐blue moons,但是却一直守在大调上面,少了黯淡忧伤,多了中正平和,美不胜收。电影的一个高潮在此,但一个小小硬伤也在此:大提琴最讲究呼吸节律,影片演员动作与音乐并不合拍,让观众很难投入。此外玩过乐器的人都知道,在开放空间的乐器声音大都是比较分散而不集中的,哪里会有那么好的音响效果呢?只不过这个小硬伤大概一般也不太容易看出来吧。

Best Chinese Chef in Abu Dhabi 2010-03-27
在阿布旅居将近一年多,目前看来进步最大的项目之一居然是做饭。这里头大有道理可讲。白天跟学校里吧唧吧唧嚷嚷7个小时,砖家叫兽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毁人不倦的恶毒心肠,最终落得面目可憎,言语无味。晚上回来觉得百无聊赖,脑子里混混混混沌沌宛如汪洋一片,双腿飘飘软软宛如走在云里,按照《易经》说法正是上水下天的需卦之像。《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原来对于SLB的职业instructor而言,吃饭做饭才是真正理所当然不可不戒的大事。
做饭是很多很多年之前就开始运筹帷幄之中的,但是没有想到那么多年之后才决胜于千里之外。早先98年到2001年在学校的时候住在17宿舍艺术团集中班,三个房间的9个男淫共同拥有一口理论上学校明令禁止、现实中却充满了自由民主与小资意味的电锅。在老马等人还沉迷于用电锅加热方便面的时候,某人已经开始学着煮粥和炖肉汤了。只是当时技术粗糙,掌握不好火候。记得2000年考试周里有一次匆匆早起煮粥,粥好了时间也不够了,一锅丰满肥沃的白粥被无情的留在了17宿舍2楼最顶头的会议室里。两个小时走出考场之后,饥肠辘辘的某人回到会议室,却见粥已逝,锅犹在。伤心之时,同屋两个9字班小p孩走过来,一个吧唧着嘴巴说大早上谁做的粥啊还挺好吃,另一个扣着嘴边的米粒嘎巴怎么这么不周到也没准备点咸菜……不气反笑:大学宿舍是没有锁的,“我的食品”的定义是一切桌子上的手可以伸过去摸到、下肚不会有不良反应的东西,英特纳雄耐尔早在大学宿舍就已经实现了。
某人真正静心学做饭也就5分钟,某人的师傅是勤劳但不甚求细节的老爸。老爸自己厨艺并不精,所以也就言简意赅的说了寥寥数语,但是正如真正的经典并不要太多文字修饰,这寥寥数语已经把中国饭的做法讲的非常透彻,剩下的就是自己摸索了。多年之后不管某人在火候、工艺、调味上如何变化调整,做出来的总是地地道道的中国饭。这时候才悟到一些人生至理在做饭方面的应用:菜谱流程只是招式;招式之外才是精华所在。做饭是完全可以基于解构主义的原则上率性而为随心发挥的。老爸教我的其实是类似独孤九剑的总诀一样东西,叫做中国饭的精神。
人有了精神支柱之后的潜力是很大的。作为SLB在阿布的中国代表,在过去的一年里,某人的阿布小窝已经累计接纳中国客人近百人次,做饭水平也随之大进。其实做饭和教书育人或者开车上下班一样,都是个熟练工种,做着做着就会了。近几次一些老友来的时候,还对一两处菜肴颇有好评。得意之余,某人也给这些拿手菜起了很侠义的名字,比如五花红烧肉就叫“黯然销魂肉”,牛肉丸子就叫“河东狮子吼”,黄豆炖猪脚就叫“天山折梅手”。赶明儿万一某人被公司开了,回家立马就整一个研发机构,把金庸小说里的武术全部用菜肴给研发出来,然后投资、上市,走周星星的食神路线,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回头想想,学做饭其实也是逼不得已。阿布没有什么中国人,工作很忙也交不上什么朋友。家里来一次客人就感觉人气旺了很多。套句流行的话,其实哥做的不是饭,是寂寞。12年前在艺术团集中班的时候,一屋子人会像火鸡抢食一样争夺方便面,那时候大家没有钱,一盆方便面加点醋就可以让一屋子人一晚上极其快乐极其充实。这种感觉12年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老马还有当年那个喝完粥还吧唧着嘴的小盆友居然也跟某人在一家公司,只是大家都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平时也少联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自己做饭,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一样的寂寞。
BS on Zero Point 2010-02-06
零点这个词很有意思,既可以用来描述一个特定的时间,也可以描述一个特定的空间。以宇宙之大,其中最拽的两个概念就是时间和空间,这个词儿居然一下把两个概念都给掐住了,真是NB的不得了。我对时间和空间上的零点充满了尊敬和甚至于向往。以前一直觉得上古时代的人们生活才是真正的丰富:吃顿饭要穿着虎皮围裙提着大木头棒子出去打猎;睡个觉要在山洞里铺草坐床生火驱兽;泡mm也不用整那些不实际的,客气一点的一棒子抡晕一头野兽献给mm作为幸福生活的交换,直接一点的就一棒子抡晕mm拖回山洞开始幸福生活。那时候吃得是纯天然的生态食品,住的是两百平米以上的“大别野”,爱情的条件也只是那一把子力气。鸿蒙自初本无性,打破冥顽须悟空。时间对待我们像老母鸡孵蛋一样一点不着急,等到我们这代人孵出来入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大概五千零三十年。在自以为打破冥顽悟得小道的我们破茧而出的时候,鸿蒙本初的世界早已不再。现在的天然食品已经是指虫蛀鼠咬的白菜,当年的大别野已经开发成了风景名胜无票莫入,当代的mm们如果看见路边跳出来的一个手提大木头棒子的肌肉猛男,多半惊叫出口的也不是“我的郎”,而是“抓流氓”。上古时代的零点时分如彼的美好,但是世间的美好总是可一而不可再的。
时空都在变换,没有绝对的时间,也没有绝对的空间。时空不绝对,零点也不绝对。如果说把上古时代当作零点太远,那么把以前的自己当作零点,在试着再看看现在的自己,有时候也能把自己吓一跳。二十年前哥刚学会骑自行车的时候小样儿相当的NB,觉得天下的道儿都是哥的,冲马路的时候看见不让人的汽车就不爽:丫挺的有发动机顶着,还TM跟我一行人过不去;二十年后我标致小驴80码开在阿布扎比市内道路上,动不动遇到亚非拉弟兄在前方二十米处忽然出现闷头冲过马路,半脚刹车之余,脏字儿压在舌头下面喷薄欲出:丫挺的好好的红绿灯不看,没事跟我一机动车死磕。然后就会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元神仿佛忽然被逼出窍跳到三界之外,低头看看车里的现在气势汹汹的自己,然后再看看车前方那个被刹车声音吓着的亚非拉兄弟,时空破碎,影像模糊,眼前忽然出现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莽撞的自己,然后就开始迷惑和郁闷:自己怎么一下子变得这样势利了,曾经的草根少年哪儿去了……惊讶当然只有一瞬,片刻之后元神归位,一片亚非拉美司机的滴声中重新启动继续行程。阿布扎比清晨的阳光懒懒的透过路边的树叶淡淡斜斜的打在车窗上,没有人知道有人就在刚才的一瞬成功回归零点,实现了一次跨越二十年的人性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