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渴

Lust 2009-11-21

最近刘K带学生在学院后面实习。学生人多,只能分为两组。上午一组12:50才走,下午一组的13:30就要开始。学生可以轮转休息,但机器设备没时间轮转休息,代课老师也没时间轮转休息。交接班的时候,第二组学生乱糟糟的拉着油枪打算加油,当时那把油枪离设备的油箱还有0.01公分,刘K刚刚拿回午餐盒饭。但是四分之一柱香之后盒饭已经被刘K吃得颗粒无收,喝得涓滴不剩,而外面的学生们还乱糟糟的掐着油枪很努力的样子,显然油箱还没有加满。事实再一次证明,机器并不能在所有事情上都超越人类,比如吃饭。

半野外与非正规的一餐却能吃得如此一泻千里激情四射,大概是因为饥渴来临的恰到好处,欲望满足的刚刚及时。通常如果刘K四平八稳的坐在学院的餐厅,中央空调冷静而毫无新意的在空中吹着,鸡鱼牛羊华丽而无所适从的跟面前摆着,午餐基本上就成了一个身体工程:对食物进行选择和排列组合,最终盘子上的卡路里、淀粉、蛋白质、粗纤维基本配比合理,最终会形成一个目光长远、着眼未来的一餐。这餐的某块牛排会在三四个月以内以肌肉线条的形式在身体的某个部位若隐若现,某片鱼肉会在一天讲课绞尽脑汁的时候雪中送炭推波助澜。固然从工程角度来说,这是无懈可击科学合理的一餐,然而进食的过程却是理智而少有感情的,一如刘K目前毫无记忆的生活。

想想自己从小到大也没记得住吃过的几顿饭。前两天又翻起周星驰的《食神》,看到食神在垃圾堆旁吃到的那碗黯然销魂饭,忽然想到好些个当年还在学校的场景:和本科兄弟在清华机房饿了一天之后在风味餐厅吃的蛋炒饭,和女友在西四胡同里无意间找到的羊肉串和麻婆豆腐,还有三个光棍骑自行车在老龙头吃得那盆海鲜。那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钱,难得一次的打牙祭就很都觉得非常黯然非常销魂。许多年之后,斯伦贝谢培训中心动不动在阿布扎比香格里拉酒店就有聚会。自助餐窗口是理所当然的万紫千红百花盛开,但是刘K一般只是不可不戒的弱水三千一掊而足。几个寿司,一点果汁,完全对不起公司在这餐里每人250迪拉姆的投资。人性本贱,欲望过分得到满足的时候就不知珍惜,不再美好。美食入口宛如干草烟灰,美酒穿肠只是酒精溶液。其实最好的水只有渴了才能喝到,最香的饭只有饿了才能入口。人其实还是时不时饥渴一段时间,才会知道水足饭饱的可贵,才会打心里有点嫉妒和向往那种农妇、山泉、有点田的生活。

亮剑

Yunlong 2009-11-15

最近上课多,所以晚上回来就懒得读书。读书懒是一个恶性循环,读书越懒越是怕读新东西,然后顺理成章的心懒人也懒。最近常常是就着花生米、粥、瓜子和红酒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然后整个晚上就在电视机和DVD面前打发掉了。不过DVD也有DVD的收获。最近陆陆续续居然看完了《亮剑》。好几年前在电视里面瞄过一眼,觉得服装陈旧,对白老套,所以一直没有打算看下去。但前段时间看翟鸿生讲中国文化,里面不止一次提到亮剑精神,才起意想起来买个DVD学习学习。这次慢慢看过来,觉得《亮剑》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看。

《亮剑》的唯一亮点是李云龙,其他人物事迹几乎都是浮云。大概是同一个作者的缘故,李云龙的人物塑造和《血色浪漫》的主角钟跃民很有些神似,都是那种有血性的男人形象。不过钟跃民多些艺术的气质,像是吟游于现代社会的诗人;李云龙更有蛮荒的力量,像是笑傲在古老时代的大侠。不同于战争片里的经典好人形象,李更像是走了正道儿的土匪。对兄弟他重情重义,带出来一个有自己文化的团队,是一个团队沟通、协调和整合的领导;对敌人他审时度势、劈亢捣虚,能在和众多高手的交手时不落下风,是一个威风八面、几无不胜的将军。李最大的特点在于不按常理出牌,追求敢于出手,出手必中,破其一点以胜全局的境界。他身上有很多地方非常值得借鉴。小时候看过的战争片里面好人长得帅气,坏人贼眉鼠目;好人身手敏捷,坏人动作颟顸;好人头脑聪明,坏人智商为零;好人凡事皆对,坏人万事皆非。相比而言,《亮剑》里的李云龙则形象饱满多了。

李云龙仗打的痛快,人活的逍遥之外,还是一个少受约束的人,一个活在槛外的人,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一个能够潜龙勿用般的隐忍,也能飞龙在天般的肃杀的人。他是一个隐在主旋律下的游侠,一个介乎无招与有招之间的剑客。俺自己也是散漫惯了的,受不得那种洗脑式的约束,听到一些主旋律太强的东西就觉得像是读到《笑傲江湖》里日月神教称赞东方不败的切口:"日月教主,神功盖世,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一身的鸡皮疙瘩噼里啪啦干净利落得掉了一地。其实哪里有神功盖世的日月教主,哪里有千秋万代的一统江湖。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千变万化的世事才是真的历史,无招有招的应对才是真的人生。就这一点而言,李云龙真够做俺一个偶像。

蜡笔小新

Crayon Shinchan 2009-10-20

最近过得比较非常没有出息,晚上一个人跟家蹲着看蜡笔小新,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开心。想起来旁人看这个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当时隔壁宿舍的兄弟也是坐在电脑前面整晚整晚的看这个破烂动画片。大夏天的,光脚人字拖,一手叼着烟头,一手挖着鼻孔,郑重其事的对串门的我说蜡笔小新是他看过最好玩的动画片。然后还绘声绘色的扭扭肥腰,唱两声“大象,大象”。我仍然想得起来那兄弟当时的样子,不过当时我眼很高,觉得只有别具一格且精巧细致的东西才值得留意。所以对蜡笔小新这样貌似粗制滥造的动画片,当时的我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无。

时隔多年,无聊之际忽然很想有看蜡笔小新的冲动。上次回国的时候在音响店的一个几角旮旯五块一张淘了一堆碟。回阿布扎比之后常常是晚饭喝粥看片。平淡的白粥就着制作简陋的蜡笔小新,不经意之间却终于看出些生活的真味。剥落那些所谓的好色和搞怪这些商业噱头,蜡笔小新原来是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家庭最真实的生活记录。小新有个普通略带俗气的家庭主妇妈妈,有个平庸略带猥琐的公司职员爸爸,小新自己有个憨厚略带呆瓜样儿的长相,但是这个家庭的组合却真真正正的享受天伦。一集一集的看下来,讲来讲去都是些诸如买西瓜,理发,去银行、逛百货公司、捉迷藏、跟爸爸洗澡这些生活琐碎的事情。现实中大概不太可能有这样好色无耻且童言无忌的天才儿童,不过尽可以想象:如果有这么一个大活宝在家里绕着膝盖跑过来跑过去,当父母的或许确实会累得疲惫不堪,不过生活所增添的乐趣却又是无法描述的了。

我们家小子牧今天20号是整整五个月了。面面9月份拍的照片上看着是十足一副小呆瓜样,和小新呆头呆脑的样子颇有神似。真希望能早一点能和小东西在一起生活,真希望小东西像小新一样健康又可爱。我甚至不介意他会和小新一样调皮:男娃娃不在佛头上撒几泡尿,怎么都不能算充实而有意义的童年吧。

炼气入门

Aura Refinery 2009-09-28

以前有本书里提到说人的肚脐以下一寸左右乃是真魂儿所在。人睡足了,觉得此处涨满。人要累了,觉得此处空空;受了惊吓,一阵寒气从这里抖抖索索的攀着脊椎上来;好酒下肚,兹得一下就能把这儿泡得温暖。后来读了金庸,学了不少亦正亦邪的武学常识,才知道这个地方乃是传说中的丹田气海。金老师是一个重气的人,比如所描写的独孤九剑中,所有其他招式都是针对特定武器所设计的解构主义剑法,唯独破气式无形无质,最是难学。风清扬鼓励令狐冲修炼二十年之后方可下山与天下英雄相较,感情也是说剑法只是表象,比较容易分析容易化解;气则根深蒂固得多,没个多久时间修炼的绝对上不了手。

虽然刘K不太相信金老师天外飞仙一样的医学常识,比如说在葵花宝典第一步男人被喀嚓之后未必会变成女人,或者一甲子的功力无论如何不会像一麻袋的钞票一样可以在两个人之间传来传去。不过平心而论,金老师关于气的理论对刘K而言基本上还挺有说服力。因为早先在本科混乐队的时候朱老师教过大家腹式呼吸法,小课老师们也让当时小葱一根的刘K体会闻花摸腰涨肚子的感觉。当时刘K已经开始意识到气的重要性:气好,乐器才震,声音才好。多年之后的刘K早已离开乐队,成了一个修行于江湖的散人。既然是修行,那就什么都可以拿过来修修练练。跑步游泳台球健身乒乓台球萨克斯,所有一切都是刘K用来打发时间、修身养性的媒介。只是不同的运动宛如不同的招式,行为具体,花样有限。然而运动本身只是表象。真正在后台运作的还是呼吸,还是炼气。几乎所有的运动,不管水上还是陆地,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归根到底都是腰发力,而发力的瞬间最需要的就是气灌丹田。因为用气把自己的肌肉细胞喂饱了,才能有所控制的释放出应该释放的能量。在阿布的海边Corneche跑步的时候,三步一吸是基本节奏,感觉努力一口把气一直吸到大腿,这样长距离跑步不太容易累;在Marina对面的海滩自由泳时,一起一吸是基本节奏,在水下把气吐的彻底,在水面把气吸得满满,这样游到灯塔再转回来一千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出水之后肺仿佛都换了一个,强大而干净;在培训中心打台球,趴在桌面击打的最后一瞬间让气息冷静而缓慢的度出嘴唇,可以感觉到仿佛时间变慢,视线变清晰,击球也会更稳定更准确。类似的气感在其他的消遣项目中也大都能找到。其实用气的过程也是炼气的过程,说到底大概就是控制呼吸。气息长些,气度深些,气息的一吞一吐尽量和身体动作甚至于思想心境的一收一放协调押韵。这个道理大概和荡秋千的人在峰发力,在谷蓄势一样,发力的大小并不重要,发力的时机才是关键。这个大概是炼气入门的诀窍。

现在偶尔刘K已经能体会到炼气的效果。有时候讲课觉得腰酸嗓子累了,花上个一秒钟回忆一下炼气入门的理论,判定腰酸嗓哑只是表面现象,归根到底应该是由于站在一处说话太久,上半身真气凝滞,不够流动;如果用呼吸强行打通气血二脉,让气息流转,小周天恢复循环,然后新陈代谢增强,或许能送来能量,带走疲倦。于是喝口水,走两步,缓缓深吸口气,意识往气海一走,然后丹田一震,一股力量自下而上顶出来,一下子也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累了,上楼也有劲儿了,来个毽子准能像广告里的刘大妈一样一脚踢飞。然后向学生们宣布重大决定:休息十分钟,所有人该喝咖啡喝咖啡,该上茅房上茅房。刘K自己也乐得消停一会儿。谁让刘K现在的职业是课堂上毁人不倦的叫兽呢?调整人的状态是提高教学效率的重点,不管对象是大葱一根的刘K自己还是小葱一把的学生们。

小人总动员

Finding Z-Mo 2009-08-28


“刘大嘴,淌口水。塌鼻子,罗圈腿……”

这次回家的时候再见到小Z-Mo的时候,丈母娘正在抱着ZMo唱着上面的原创慢速Rap哄他睡觉。ZMo已经比刚出生时长大了好大一圈。五月份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Z-Mo还是粉红色的一团肉,瘦瘦小小的身子虾米一样蜷着,干巴巴的长指头儿使劲儿捏着,不理人。这次看到的Z-Mo变成了白里透红的另一团肉,身体并不算大,但皮下脂肪丰满的似乎原本要从肘子膝盖手腕这些地方溢出来,只是由于皮肤太过紧致而难以突破,所以在四肢关节附近的皮肤上弄出一道一道的褶子,看起来像去了皮的莲藕。眼睛大的有点儿超出预期,漆黑两点瞳仁宛如莲子一样滴溜的转,看见人来的时候也已经有了神采。丈母娘Rap里面的描述虽然令人失望但是基本情况属实,好在天底下的三个月小孩大多数都是这样,这时候就觉得长相其实无所谓,健康活泼才是最重要的。

在家里的这几周发现ZMo总体而言还是比较容易相处的。他的生活基本上比较规律,只有四个元素:吃饭,睡觉,拉屎拉尿,找人玩。四种元素的任何一种要是得不到满足,ZMo就开始很快失去耐心,要哭要闹了。可能是因为面面牌奶牛的营养比较丰富,ZMo的食量并不大,一般吃不了多少就够了。睡觉是ZMo的强项,每天大部分时间其实是睡过去的。早上醒的ZMo主要是为了大小解。面面训练他条件反射,结果ZMo对撒尿的哨声很灵敏,尿出的距离还会随着调子的高低而略有变化。拉屎更好玩,他妈妈抱着他哼出很努力的声音“哼~啊”,结果ZMo也跟着“hmm-ah”,小脸憋得通红。大小解之后的ZMo心情超好,一脸轻松,见到人就微笑,如果人对他讲话他就特别高兴,然后发出比较柔和的“呀~”的声音,然后继续微笑。上午要睡回笼觉,醒了基本上已经是中午。面面打仗一样自己匆匆吃完饭,然后服侍ZMo吃饭,然后哄他继续睡觉。下午ZMo醒了要洗澡,小人不怕水,就是一脸茫然的泡在水里任人摆布。夜里ZMo大概十点钟到十二点钟要醒一次吃饭,轻轻挣扎一会儿之后开始哭闹,端尿有时候眼睛都懒得睁开,然后咬着妈妈一边吃一边继续睡觉。

醒着的ZMo喜欢和人玩,没人和他玩的时候就蹬腿摇胳膊。也奇了怪了,小人蹬腿摇胳膊可以连续一个小时孜孜不倦,仿佛是金霸王电池广告里的那只兔子,动作僵硬单一,但是就是特别持久。早上的时候ZMo的爸爸会把ZMo翻过来放在肚子上,然后小人就开始在爸爸的肚子上努力的爬。小人爬的技巧还不完全具备,手还没有支撑身体和前探,嘴里哼哼着,脚和膝盖就开始努力蹬送,结果身体的重量全落在肚子上,脑袋的重量全落在鼻子上。前进不得,倒是肚子越蹭越松,鼻子越蹭越平。俗话说七月坐八月爬,ZMo的爸爸其实并不着急。ZMo喜欢人对着他说话,不知道是喜欢看着人,还是喜欢听声音,或者只是喜欢被人关注。如果ZMo被忽视的时间太长,金霸王的电力不再专注于蹬腿摇胳膊,而开始尖叫以获得注意。开始的时候ZMo的高音还比较柔和,ZMo爸爸在家的这几个礼拜,不知道ZMo从哪里学来的发声方法,开始屡屡制造海豚音,声音尖,长而有穿透力,常常唬得大家面面相觑。尖叫一段时间之后的ZMo就开始变坏,比较兴奋,不容易睡着,有时候要面面哄好久才能把他忽悠睡着。

晚上ZMo睡觉的时候,爸爸妈妈开始讨论ZMo的长相、教育、出路、婚姻等重大问题。老爸认为除了文化之外,ZMo必须学会音乐体育以求全面发展,同时学会泡妞以求弥补上一代人的遗憾。面面认为孩子要稳定,慢慢来,不着急,老爸先挣钱养家,多回来看孩子……其实ZMo还小,这些讨论基本不靠谱。倒是关于长相的讨论颇有定论。现在的ZMo跟妈妈在一起多,所以神态眼神有点随面面,眼睛下巴也更像面面一些。但是就算面面可以改变ZMo这里那里的细节,ZMo的整体框架还是爸爸决定的。一张三十年前后的照片对比足以说明这一切, 只是ZMo为啥看起来总觉得比爸爸当年奸猾一些呢?

ZMo的网络相册:


http://hi.baidu.com/leozmo/album/

麻婆豆腐

Mapo Toufu 2009-07-24

有天无意间在一家中国超市发现有豆腐卖,于是一时起意买了两盒。其实我并不会做豆腐的热菜,但是想来学做个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豆腐跟冰箱里扔了一个礼拜,再拿起来的时候看看怕坏了,于是打开百度搜了搜菜谱,两分钟之后觉得足以艺成出师。做菜正如张无忌跟着张三丰老道学太极,虽然麻婆豆腐的招式虽然尚不清楚,但是麻婆豆腐的精要已经了然于胸。于是下厨,5分钟之后出锅,看上去虽然稀里呼噜的没有卖相,但是吃起来居然还不错。学有所得,想起彭端淑说的“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或者乐羊子妻说“大丈夫当日知其所无”,于是极有成就感,心情大好,顺便把自己MSN的昵称也给改了。

今天和一个朋友聊起来的时候,朋友就笑,说就一破麻婆豆腐有啥了不起的,还跑MSN上穷得瑟。其实不然。麻婆豆腐给我的感觉是不同的。我这样吃百家饭的人,基本上到国外哪个地地界儿都能吃当地饮食。因为大部分时候肉类食物的差别并不大,比如牛肉就算一千个地方一千种做法,吃到嘴里仍然是牛肉。不过咱中国的素菜很特别,鬼子基本没有我们的做法。在宾馆或者培训中吃到的素菜,要么生切沾酱,要么煮得稀烂。还有一次看见过好好的西兰花用油像炸薯条一样煎熟,颜色灰黄,全无食欲。鬼子在做菜方面是只会死磕到底,他们知道买量筒放水,买电子秤称量佐料,他们不知道盐少许、料酒若干的含义,也更不能理解薄油煸炒素菜的乐趣。麻婆豆腐这样一个需要微言大义、模糊掌握的菜,其中包含的中国文化底蕴决计不是阿布扎比的伪中餐馆里的菲律宾或者尼泊尔厨师能整出来的。

上一次记忆深刻的麻婆豆腐还是大学里和小司无意在西单附近一家店面破落的胡同里吃的,现在小司已经在另一个大城市呆了很多年,也已经成家立业、落地生根。大城市里生活的人其实都很不容易,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小心翼翼的去迁就环境。钱虽然是可能越挣越多足以支撑自己的生活,但是钱和快乐常常又是没有关系的。读书的时候傻傻的开心,一顿很便宜的蛋炒饭、烤羊肉串或者麻婆豆腐就可以记很久很久。隔了这么多年,想起来的时候一边叹口气,感慨当时大家都没什么钱;一边又吸口气,收住条件反射往下溜达的哈喇子。所以麻婆豆腐与我的意义可能并不在于自己的菜谱里添了一个地道中国菜,而在于这算是在洋势力包围中的坚持自我和新环境统治下的小小怀旧。想想真是很冷的笑话,一个人独自过活的阿布扎比,一轮月漫漫照耀的沙漠荒滩,一盘菜居然也会让一个猥琐的男人穿越时空。

塞北秋明

Tyumen in Siberia 2009-07-04

不知道为什么西伯利亚(Siberia)的读音竟然和“塞北”如此相似。想起史记里提到汉武大帝时候外戚将军们大概也打到了这个地方,所以或许中国文字里的“塞”字没准儿真的和西伯利亚有点儿渊源。至于“秋明”市(Tyumen),则是翻译艺术中“信达雅”的杰出代表,和美国那个康奈尔大学小镇“绮色佳”(Ithaca)简直异曲同工。现在西伯利亚正是夏天,平日气温在16度到25度,宛如中国北方最美的秋天,真的是秋高天明,云淡风清。早晨出门的时候衬衫加一件薄外套,不热不闷,非常宜人。中间几天下了一次雨,雨势不大但绵薄不息,一下就是半天一天,又有点儿像南方湿润的梅雨天气。以前人总说老俄农奴才会被发配到西伯利亚,说这里气候恶劣,缺乏氧气。现在看来很是意外,至少这里的夏天是很适宜人居的。

From Russia
From Russia

这次来的目的还是在培训中心讲课。开始的几天还是挺累,因为有一多半的东西是自己以前没有讲过甚至不怎么用过的,所以晚上准备也要到半夜,然后睡个把小时就又去忽悠无辜善良的OTS小朋友了。和学生相处总是比较容易,尤其是这个班。大概之前的几个老师把他们折腾的比较残了,开始的时候讲课兼顾几个小笑话或者小惩罚的,学生都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刘K不太喜欢用板着脸的方式讲课以塑造自己的权威,因为总觉得相由心生,口乃心之门户。如果自己心门紧闭,那么必然表情严肃、言路不通,相信这样的话学生所学大概也有限。为了活跃气氛,刘K第一天就规定了两个简单的规矩:上课不许打开电脑,约定休息时间必须回到教室。一旦违犯,惩罚措施是给大家唱一首他们自己的民族歌曲。没想到学生自己也乐意表现,一个个都大大方方的。有两个南美学生还有一次特意准备了后街男孩的一个曲子,配上乐唱的很投入。只可惜这个班里唱歌不走调的几乎没有几个,原本是小惩罚违规者的,结果常常变成了对大家的惩罚。有一个印度学生最后一次迟到,大家一致说不能让他再唱了,于是最后对他的惩罚改成了请吃冰淇淋。

From Russia

除了在培训中心上课之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相对无聊。下班的时候会走过一个很大的公园,里面有很多喷泉、碰碰车、摩天轮之类的游乐设备。因为西伯利亚维度很高,这里夏天只有4个小时左右的黑夜。晚上七八点钟走过这里的时候,游乐场的巨大机械在蓝天白云和绿草的映衬下还显得非常颜色鲜亮。有很多大人带着小孩过来玩,也有很多年轻人在这里斗自行车或者溜滑板。俄罗斯从两三岁到十几岁的小孩都很漂亮,大多是齿白唇红,阳光下一头金发闪亮,看起来真就是洋娃娃玩具一样可爱。成年男子则行色一下子猥琐得多,面色阴沉,少有笑容。成年美女远不如莫斯科多,不过和阿布扎比相比,这里大概还可以算是天堂。周末的时候广场喷泉旁边有一个类似桑巴舞俱乐部在宣传,很多美女长腿抹胸的带着微笑和汗渍在阳光下舞动,除了性感之外,还觉得她们自内而外的美丽和健康。离公寓很近的地方有一处小广场,每次路过总看见好多鸽子等人喂食。这些鸽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天敌,还是被人类养的太好,一个个膘肥体壮,尺寸赛过中国的土鸡,甚至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飞起来,否则真应该叫它们西伯利亚小企鹅。物以主人型,俄罗斯大部分当地人到中年之后就拥有和这些鸽子都类似的巨大体型。男人的肚子肥硕巨大,女人的腰身汹涌澎湃。不过俄罗斯人的胖和美国人的胖还不同。俄罗斯胖人让你感到是一种对自己无牵无挂不必约束,胖而不失力量感而显得自由自在。美国胖人让你觉得是一种自暴自弃爱咋咋地的生活态度,胖的几乎不成人形而充满了幽默感。前两天和一个朋友聊天的时候她说“每个用LV的女人有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以此类推,每个身材放肉的俄罗斯人可能也有一个自己的故事。想想也是,人对自己的约束和管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生存生活的环境。如果生活在这样一个压力不太大的城市,一年就一个清爽的短夏和一个寒冷的长冬,或许保持年少时的轻健体型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From Russia
From Russia

 

短留莫斯科

Transit in Moscow 2009-06-27

这次旅行转机的间隔时间很长。从阿布扎比飞过来到莫斯科是下午3点,但是晚上10点才会坐上出发的飞机。如果不做他用,刘K要在莫斯科机场找一角落蹲八个半小时。虽说机场人来人往,光腿露脐的美女宛如朵朵肉云一般飘来飘去,就算只是打望也不会太无聊,但是想想既然时间允许,刘K实在不介意溜出机场探一探。只是难处有二:从未学俄语,语言是一窍不通;首访俄罗斯,交通是一无所知。不过想想任何探险都是一种对异样文化行为的解读过程,享受这个过程或许是旅人真正的快乐。

过程是艰辛的,道路是曲折的。俄罗斯不愧大国风范,就是不买英文的帐。到处都没有英语标识,几乎无人会说英语。于是探路变成了身体语言加按图索骥。出关之后刘K盯着机场的火车图标走过去,看到一个卖票的窗口,旁边示意图上一根浅浅的绿线跨国密密麻麻的城市地图,似乎火车终点应该在莫斯科的圈圈之内。再看到旁边一溜阿拉伯数字的时间,准确的相隔42分钟,估计错不了就是时间表,于是买了张车票就上了火车。果然下了火车出来看看,明显是城里的样子。于是用同样的办法论钻进一个地铁站,然后找了一个中转站线路最多的地方钻出来,相信应该是一个繁华和集中的地方。一出地铁,走几步发现天高云淡,空气清新。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广场和建筑,一下子从记忆里想起来这个建筑依稀的形状。历时1小时20分钟的首次莫斯科之行,刘K误打误撞,居然探到了著名的红场和克里姆林宫。

在红场周围随便走走看看,很是兴奋。俄罗斯的建筑不知道是受什么影响,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大。楼层很高,楼梯很宽,窗户很长,大部分建筑都是刷了很好的彩色油漆,颜色都鲜亮鲜亮的,阳光下很耀眼。马路也宽,车多而快。路边的一些专卖店写着50%或者30%的字样,应该又是一个打折的季节。走了几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步行街,有点儿类似小吃街的样子,钻进去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居然发现身边有两个中国人。他乡遇知,心情大好,于是凑到一起吃饭。两个人是做电信行业的,来莫斯科是短期出差,也是误打误撞跑到这里吃饭的。缘分就是这样,老天把时间地点凑好了,总有机会让一些不相干的人见一见,拓宽一下自己的眼界和人脉。

因为时间的关系不能久留,告别二人之后刘K匆匆原路返回机场。到达火车终点站的时候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刘K看到一个报亭门口放着座位阳伞卖啤酒,一下子想不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喝过啤酒,于是就心念一动就要了一瓶。左右看看座位都有人,就一个老头对面空着。老头看了刘K一眼,摆摆手示意我做他对面。这个老头大概50岁,红色衬衣,大金表,大戒指,头发一丝不乱。看他气度很大的样子。刘K以为多半会点英语,于是小心翼翼的问“do you speak english”,老爷子摇摇头:“no  &#$#@^  english  *&#$#@^”。无言,两人相对笑笑,然后刘K撮了口啤酒,指指啤酒竖个拇指说“this,good”。老爷子不回答,但是右手五指张开,左右一摆,意思是“奏界样儿凑活吧”。于是刘K又微笑,无言,继续撮酒。直到听见一个高跟鞋得得的从身后转出来。回头一看,是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穿着得体性感的空姐mm。刘K行完注目礼,转脸指指mm竖个拇指对老头小声说“this, good”。老爷子一丝暧昧的笑从嘴角和眼角荡漾开,眼珠子滴溜溜聚在mm身上转,意淫的目光一直把mm送远,然后回身点点头“Hmmm,good”。刘K一下子忍不住笑了。这个世界其实好多时候很简单,就算再奇怪的语言,再异样的文化,全世界的男人对美女总是敏感的,看到美女总是打死也要盯半天的,差别只是能不能控制住口水而已。刘K一口干完啤酒,起身的时候和不自主的和老爷子拍了一下手。虽然和老头一个完整的句子也没有说过,但是刘K觉得和老爷子已经是颇有相通的朋友了。重新背上行囊,刘K大步走进机场,下一个目的地是西伯利亚南面一个小城。那个小城有一个很美的中文名字,叫做秋明。

阿飘-V

Shisha at Pool side  2009-06-23

5月底匆匆从家里回阿布扎比,是为了把一个工程师班的最后一周带完。在MLC做培训讲师已经半年,但是这个班和以前不同:从学生看,这是一个工程师班,学生的背景和能力都和自己当年比较相似,心理上就很近;从进度看,这个班的是刘K的全责,他们在登记培训之后就开始关注,然后在MLC里面算是朝夕相处了两个月,相处日久,当然有些感情。最后一周波澜不惊的结束。6月3日在香格里拉饭店毕业晚宴的时候,给大家发完了毕业证书,然后学生们兴高采烈的跑去去酒吧庆祝了。刘K坐泳池旁边开始呼噜呼噜的抽阿拉伯水烟,月色下泳池湛蓝,黑色的浅滩上时有摩托艇刷过,远处的大清真寺在紫色灯光下耸立,觉得胸口似虚似空,然后就觉得有一种很深的疲倦。

5年以前的刘K第一次公司培训是在Tulsa。这种培训之前的实习一般要三个月,但是刘K在印尼只有呆了一个月不到就被老板赶到了美国KTC培训中心。时差,语言,课程,经验,都成了障碍。当时的那个讲师是南美人,语言不顺,口音驳杂,逻辑散乱,结果的几个月下来自己所得极少,情绪失落、自信不振。后来回国之后,在国内KK张宁维侃等几位良师益友的帮助下才渐渐好了起来。这其实是自己希望做Instructor的真正原因。因为刘K总觉得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虽然干这行的大多是半路出家,但是机械化学计算机背景的学生过来学石油工程并没有什么不行。老子论道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世上的事情大多道理是相通的,只是应用不同而已,所差别者只是领进门的那个过程。刘K不介意用一两年的时间当个简单的领路人,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是毁人不倦还是积德行善。再说,所有的人其实是一面面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镜子,通过现在的自己照出以后的他人,同时也通过现在的他人身上找出以前的自己。承前启后,继往开来,这种感觉也很值得回味。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只是能力所限,还有很多没有讲清楚的地方;精力所限,还有很多没有做到的事情。四月份入手的这个班有14个学生,到六月份毕业的时候留了12人。大部分学生毕业的时候还是很开心,带着自信离开这个培训中心的。这对于刘K也是一点点安慰。老觉得自己在漂,但是想起来洪应明那句: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观天外云展云舒。宽一点看,其实每个人都在漂,只是漂的距离有长远,漂的时间有快慢而已。其实一切都无所谓。今天既然是沧海月明,明天何尝不会蓝田日暖呢。想通此节,刘K收起水烟,付账走人,开车回家,决定开始好好睡觉。

孕妻-III 大结局

Finding Z-Mo 2009-05-28

世上的事情就是奇妙的让人莫名。5月初的时候面面电话过来,说不行了不行了,小花菜周周估计等不及爸爸回来了,让刘K赶紧定假期回国。刘K说没问题马上请假,面面自己千万挺住,拿着保胎的心态跟宝宝斗志斗勇先耗着。刘K最终5月14日飞回来的时候,一切还没有发生。可是无奈的就在这里,原本预产期是5月13日附近的,7日的时候医院就说胎儿成熟随时可能瓜熟蒂落,但是这个结论和股市预测一样不准。小夫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等到5月20日,每天驴拉磨一样绕着商场转圈圈活动身子,面面还是一直没有动静。最后一次产检的时候主任医生说羊水不多,再考虑到刘K还有8天就要走,愁的无奈,最后决定一刀把秋心拆成两半,杀鸡取卵算了。20号面面悲壮的走上了手术台,早在一旁等候的医生磨刀霍霍向猪羊,一招力劈华山加一招黑虎掏心,取出来一个6斤6两的带把的娃。两边老人笑的乐开花。老爸双臂奋振高举,仿佛健霸男装广告的经典造型;岳父眼小,谨慎的看了看娃,第一句话是“这个虾子眼睛挺大”。岳父是兴化人,虾子的意思就是孩子。

From Z-Mo

母子皆安,皆大欢喜。因为面面动刀,所以一起在医院住了一周。前面一两天由于生理反应,面面很虚弱很疼。不过第三天之后情况明显好转,面面也渐渐恢复了以往宛如轮胎一般健壮的行色。花菜周周倒是一切都好。第一天雷了所有人一下,出生6小时之后喂牛奶,奶嘴凑上去的一刻,他自己双臂一振,伸出大手紧紧的攥着奶瓶,很有些拿破仑给自己加冕的那种霸气。此后一开始两天夜里小闹闹,后面几天开始就一直很乖了。每天半夜定时要吃饭,吃饱喝足就是4个小时死睡不醒。除了大小便不能自理、肚子饿主动要吃要喝之外,其他时候基本不出声不折腾沉默是金。不过花菜周周从现在开始就挑食,除了妈妈的肉包子之外其他一律不感兴趣,调制的牛奶怎么哄也只意思两下,然后含着奶嘴睡着了,一副聂卫平“想睡谁也拦不着”的样子。宝宝脸的样子出生的时候有人说像妈,有人说像爸。不过似乎几天之后变得越来越秀气,看起来以后应该比爸爸起点高一个档次。除了脸之外,宝宝的头发像爸爸,发质极柔软,长度极有限,目前是我们用来区别其他任何有头发的小宝宝的主要根据。宝宝的手像妈妈,手背很薄,手指极长,骨质明显。如果说手的形似暗示了身体像妈,头发的形似暗示了脑袋像爸,刘K倒是想起了一个关于邓肯给爱因斯坦写情书的故事。

From Z-Mo

接下来就是亲戚来访,用不同的方言、文字和红包表达他们对宝宝的看法和期望。基本上都是好话,把宝宝夸的五彩缤纷姹紫嫣红跟朵花儿似的。这一点刘K相对比较冷静克制。每天早上9点钟,医院里安排护士接宝宝洗澡,看着一溜边五六个裹得像花生一样的小东西摊在一个手推车里,宛如天津早餐小摊上的一排煎饼果子,实在不觉得俺们家煎饼果子真的有那么鹤立鸡群。其实人的成长未知因素极多,一切都是在变化中发生的,天份不代表成功,人品不预示顺利。赐宝宝一个好名,或许对宝宝的命运能有所帮助。

为此刘K在医院里翻看了五天的高深书籍,最后给孩子取名刘子牧。文字取自易经《谦卦》:谦谦君子,卑以自牧。谦卦卦象是山在地下,强调谦和自卑和自我管理,所有六个卦辞俱吉无不利。至于用“子”假借“自”,一来意味更谦和些,因为自牧总些点孤高自赏的味道;二来上声和去声结合的“子牧”在抑扬顿挫上要优于两个去声的“自牧”,读音更自然平和,也更有终止意味。当然,关于子牧这个名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家里一位信佛的长辈赞好,因为宝宝属牛,应该生活在水草丰茂的地方,所以名字五行里要有水有木,牧字算是沾了点边。告诉老爸,老爸赞好,说因为刘K名字里带一个“原”字,牧之于原,所以前后辈里面也有些继承关系,吉祥。岳母赞好,说面面和刘K一个属羊,一个属马,宝宝自己属牛,宝宝名字里带个“牧”字,长大了之后一家三口怎么着都有饭吃。电话里告诉塘沽某待产夫妻的时候,某男说好,说一听就知道是木头的木,宝宝多半五行缺木,名字里补上最好。MSN上告诉另一位宝宝两个半月的同事妈妈的时候,同事赞好,说名字是三个字,不容易重名。晚上告诉面面,面面说好,因为听起来风度翩翩,以后有可能是少女杀手。老妈大笑说好,因为子牧扬州方言读音像自摸,对于热爱国粹的老妈而言是大吉大利。人的想象力用在美好的祝愿上的时候,绝对是无穷无尽的。于是刘K自己想象了一下,发觉子牧读起来很像Z-Mo,一听就想到Finding Nemo里面那条的红色热带小丑鱼,鬼精灵鬼精灵的小东西。花菜周周太小,其实现在是承载不了太多期望的,就但愿和Nemo一样聪明可爱吧。

From Z-Mo

阿飘IV

Amature Driver 2009-05-02

也许大概可能多半是刘K家花菜周周即将驾临人间,一时间佛光普照,辐射到了千里之外这个穆斯林的国度。花菜周周的老爹事事皆顺,有时候自己都有点儿不适应。作为驾龄五年,但总里程三千公里不到的菜鸟老司机,在这个马路被阿拉伯人,巴基斯坦和印度人的彪悍风格所驾驭的地方,居然一次就顺利考到了当地驾照,真是觉得光宗耀祖,蓬荜生辉。于是战战兢兢的开始了开车上下班的日子。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两个礼拜不知不觉已经开了上千公里,车技貌似也有长进。

其实在南京休假的时候也偶尔开车接送面面上下班。去年老婆三十岁送了辆车当礼物,结果被面面女性化的不成样子。原本好好的前凸后翘的福特凯越HRV,车灯的眉毛被画出了特殊的柔美花纹,车屁股上写着"Spicy Girls Only",还贴了个高跟鞋,不知道是指“kick my ass" 还是“kiss my ass”。也因为这个原因,家里的车刘K不太爱开。再说南京的司机勇得很,抢道、闪灯、喇叭、骂人,碰瓷什么都来。刘K胆小皮厚,不怕被闪,不怕被滴,躲着碰瓷。斯伦贝谢尚“defensive driving”,翻译成中文就是: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他横任他横,清风拂山岗;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只要他们不拿九阳神掌拍我,其他爱咋咋地。相比而言,阿布扎比的人虽然在城市车开的飞快,但是基本上没有冒犯性的举动。可能大家都是外乡人,谁都不知道彼此的斤两,所以也不敢怎么造次。不过高速上就要小心了,尽量不占内道,因为动不动一辆尼桑Patrol或者保时捷卡雷拉嗖的一下从你身边发射出去,让你一时间都错觉自己的车没有在跑。迪拜到阿布扎比的这条线事故率很高,当地年轻人每个月领到罚单的时候不是心痛少了钱,相反会把罚单相互攀比,谁开始领罚单获得最佳新人奖,谁罚单的时速最高获得最佳表演奖,谁的罚单总数最多获得终身成就奖。一切都是阿拉伯年少多金的爷们儿烧的。

有车之后少了一些麻烦,多了很多自由。周末的时候忽然想早上起来去看日出,然后兴冲冲的六点钟就出去了。大清早的,宽宽的三车道一个车也没有,一路顺顺的开到海边才发现这个海滩面对的方向是西边,太阳已经从另外一边“再再”的升起,不过心情却奇怪的好。海边没有太多人的喧闹,海水也比另外一处离市中心不远的公共海滩清澈得多。在海边的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走,捡捡小石子儿和贝壳,又想起07年在埃及沙漠里捡石子儿的美好时光,日暖生烟,天空湛蓝,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一晃两年过去了,当时一起在沙漠里跑步捡过石子儿的小个子美国工程师已经是埃及那个基地的业务骨干,他去年刚收的小徒是刘K现在班里的新学生,聪明伶俐,勇猛精进。SLB的时间过起来快得很,两三年就是一代新人横空出世。想想真是好笑,自己脑子里还念着涛声依旧,现实中却早是车轮滚滚。就像每天上下班必经的那条高速一样,世上有的是迫不及待的驾驶员,毫不疑虑的拉着自己以每小时六十分钟的时速不断前行。反观刘K,仿佛应了驾照的历史一样:毕业也是五年,职场上庸庸碌碌,前途也毫无打算。人生事业的高速上,刘K还真是个菜鸟司机。

不转不行的Joke贴,nnd太有才了

SMTH JOKE版2009最有才的贴!!转载自SMTH

原贴-1

【讨论】英文填词,聊为一乐 [ 马伯庸 ] 于:2008-12-10 04:27:55
事情的起因是NGA上有个求助帖。

[求助贴] 很急,求各位大大帮我写一首表白的诗
情况是这样的:我一个4年没联系的初中同学,前些时候联系上了,才发现她和我在同一个城市读书,初

中的时候相互有好感.昨天她让我帮她写一首诗,说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知道现在大学的老师怎么想

的,竟然让一个学信管的大学生去分析陆游的诗,还需要写一首上交. 她的意思是让我写,我想借此机

会表白一下,由于我很久没写东西了,都忘的差不多了,一时间想不出来,但明天中午就需要给她,

所以请各位大大帮忙写一下.在这先谢了.

我的一位朋友一时手痒,就填了一首《钗头凤》。

“少年游,春如旧,如今是攻还是受。
腐女泪,痴汉忧,
山盟未誓,两鬓白头,
NO,NO,NO。

当年事,双腮紫,梦魂常绕心头刺。
回头望,街人似。
君不嫁我,舍身入寺!
YES,YES,YES!”

我觉得以英文入词,妙不可言,好玩的紧,索性做的再极致一些,和了他一首。音节严格按照钗

头凤词谱走,读起来节奏差几近之,聊做一笑。
《钗头凤@ Beat Back》

Even Though, To Do So,
How Can I Be So Slow
I Dont Know, I  Been Told
Tear Drop, Hair Blow
GO GO GO

Blue Day,Going Down,
My Heart Will Be Go On
Revenge, With Gun
Now You Weak, I Am Strong
Bang Bang Bang

跟贴 - 1 模仿贴

Told you so. Cannot love you.
Let's end this show.
Good guy. Nice try. All I said just lie.
Bye, bye, bye!

No body. No money.
I'm not your honey.
Other kinds. You can find.
Always be my best friend.
Done, done, done!

跟贴 - 2 模仿贴

Bowl of pine, red wine, golden beach sunsets shine.
Greenish vine, birds line.
The girl with spine
mine mine mine

Handsome male, fancy jewl, grand limo you kneel
winds blow, bone's chill
love me still?
nill nill nill

跟贴-3 超华丽的翻译贴, 极NB

: Even Though, To Do So, How Can I Be So Slow
虽孤陋, 来作秀,如何迟缓赛蜗牛

: I Dont Know, I  Been Told
苦搔首,觅教授

: Tear Drop, Hair Blow
泪珠飞落,秀发婆娑

: GO GO GO
: 过,过, 过:

: Blue Day,Going Down, My Heart Will Be Go On
云低垂,雨飞坠,吾心依旧如旧岁
:
: Revenge, With Gun
搏浪棰,意气挥

: Now You Weak, I Am Strong
如今我壮,尔髀肉赘
:
: Bang Bang Bang
碎碎碎


跟贴 - 4 喷饭的X模仿贴

Let's go. Fk you.
Why can you be so slow.
You dont know. I'm busy so.
Clothes drop. Brexst show.
Go go go

Good day.  Going on.
I'll love u all life long.
Next time. We do long.
May the bed not strong.
Guang guang guang.

Alcohol 2009-03-28

在阿布扎比呆了好几个月一直没机会碰酒。丫这地儿酒精又是政府管着的,少数几个地界儿能买到酒精饮料不说,买酒还TM需要特殊的“阿联酋酒精许可证”。楼下意大利老爷子要办的时候陪着去了一次,开车30公里到阿布扎比郊区一风沙漫天前后没有着落的破地儿,400大圆票子新鲜热辣的交给警察,附加一张傻了吧唧呲牙咧嘴的照片,5分钟之后就把许可证发给你,纸质粗劣,印章模糊,宛如中国80年代的“独生子女证”或者“三好学生卡”。要是有点儿“手艺”的中国人在这里,在墙上随便打两个小广告,中国味儿十足的“do certificate,good and quick”附加一串手机号码,生意准火。刘K对此不屑,一直就没存心弄。承意大利老爷子的福,前两天去了Spineys,借了他的执照高价买了两瓶粗劣的红酒和白兰地。晚上歇下来的时候自斟自饮,酒精流进去,肚子里暖暖的烧起来,脑子里热热的飘起来。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自觉阿飘的人生又完整了一些。

刘K沾酒很早。开始长个头的时候就有亲戚开始在过年的酒桌上开始忽悠喝酒。90年代我们这波儿小屁孩最早碰的酒精饮料是那种汽水瓶子装的“巧克力香槟”,9毛钱一瓶,浅咖啡色液体,甜且含泔水味,酒精含量百分之一。初中那会儿开始流行啤酒,刘K无比羡慕,觉得喝啤酒就是就是高人一等。后来考上重点高中的时候老爹的奖励居然就是三扎子塑料绳捆着“中丹干啤”。那个暑假每天早上起来很郑重拿透明玻璃杯装了满满一杯,然后端了小凳很故作高深的坐在院子门口看着邻居家的小屁孩过家家,淡黄的液体凉凉的顺着喉咙淌下去,胃里的空气哧哧的沿着食道泛出来,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牛逼。喝完当天的那一杯之后,刘K把启开后发弯的瓶盖努力扣在啤酒瓶上放回冰箱。一扎啤酒是十瓶,平均两天喝掉一瓶。三扎啤酒一共喝了两个月,刘K就这样牛逼了两个月,直到上学。

生平第一次喝醉是在大学第一个暑假。大学第一年寒假回家,和汤维曹磊孙纲几个人年三十半夜聚在一块打牌。那年南方流行黄酒,中央台开始放央视版本的水浒传。也不知道谁的主意,几个人搬出来一桶散装黄酒开始,然后一边打牌一边咕咚咕咚的学着梁山好汉玩豪爽。一轮牌局打完到了临晨两点,黄酒没了,看看空桶,是那种散装菜油的5升桶,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手摁在桌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还没有怎么,但是坐上汤维的小摩托车,觉得周围的事物都明显不对劲了。汤唯开了大概没多远,就说憋得慌要撒尿。然后把摩托停在宽宽的马路中央,两个人跳到路边扶着墙撒野尿。天寒地冻的一边尿一边哆嗦,但是尿完谁都不服,就是扶墙,烂泥一样的两个人赖在刚撒完尿的几角旮旯死活不想起来。那天怎么回的家后来就记不住了,但是一肚子坏水一直没有吐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胃酸的想摘掉。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出现了只有孕妇或者打摆子的人才有的症状,恶心,头晕,怕冷,每天只能进一点咸菜和流食,桌子上闻到一点酒精的味道就冷颤哆嗦不能自已。

醉酒的感觉不好受,醉酒后的几天后悔不已,骂自己SB。但是人经常不长记性的。在大学读本科的时候,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心地纯洁。刘K在乐队和班级聚会里头常喝常醉,说过很多很傻的真心话,也交了好些真朋友。研究生时候开始有些沉静下来,慢慢修炼一点玄机和涵养,酒桌上人浮于事,应酬帷幄,彼此心照不宣。不过似乎一直对喝点小酒颇有兴趣。有一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喝了小叔叔的自制杨梅黄酒,突发奇想自己在学生宿舍也开始自己泡酒。买了一坛子绍兴花雕,拍开泥封之后弄齐了一些杨梅、枸杞、党参、当归之类的中草药就开始泡,个把月之后开始享用。原本单纯的黄酒加了一些久制杨梅的微酸和中药味,酒精之外多了一些厚重的味道,一坛子酒喝了大概一个多月。或许大概是中药作用,那段时间早上起来总觉阳光耀眼,春色明媚。推己及人,后来回扬州的时候买了一个专用的泡酒的玻璃瓶,带龙头那种。然后人参鹿茸海龙海马蛤蜊枸杞山楂黑蚂蚁买了一大堆,用高粱酒泡起来送给老爸当生日礼物。刘K摆出一副平时不怎么用的深入研究、高人一等的派头,对老爸说这酒要泡至少半年之后才能出效果喝,然后用的时候每天30~50毫升,延年益寿,返老还童。半年之后一次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提起来,老爸有气又笑,说蚂蚁泡过之后整个酒瓶的一股子酸味,家里没人敢当酒喝。一个常年酒桌里打滚的远方表哥来的时候研究了半天,最终建议说这个泡酒可以做饭的时候去味,或者吃饺子的时候当调料。

去年在道达尔井场是一个喝酒密度很高的时间。项目前后持续了5个月,那时候大部分时候住在工地,大伙儿隔几天出来一次到街上放风。所谓的街,其实就是围着道达尔营地的一块地方。方圆10公里算是最繁华了,实际也就200m的一个范围,一共20家小卖部左右,唯一的旅馆门口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长虹大酒店”,字迹涂鸦,颜色暗淡。我们一到街上停了车,踢了趿拉的拖鞋,宛如村中恶少,挨家挨户的店面一通搜罗,就差翻箱倒柜的找酒喝了。有时候十几块一大瓶的普通蒙古鄂尔多斯产白酒,也找到过被某老板塞在几角旮旯的五六年前的“茅台小王子”。有一次在一个店面柜子下面看到一瓶破了吧唧的玻璃瓶装的那种酒,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当年估计一两块一瓶论扎子卖的,搁太久之后一瓶还剩了半瓶,透过瓶子看上面的贴纸还能看到1998年9月的字样,开瓶之后满屋酒香。这段时间一队人马前后大概喝了有五六十瓶白酒,但刘K一次也没有喝醉,不过遍尝各类杂酒之后最终开窍,开始明白了白酒最简单的好坏区分。英雄不论出处,白酒不论产地。美酒之美各取其妙,劣酒之劣殊路同归。大体凡是劣酒,问起来味重,进嘴又呛又烧,但入喉入腹之后软弱无力。好酒的表面千差万别,但是真正下去之后却是温和厚重而又有力道的。这个宛如小人君子的道理。外表嚣张但是毫无底蕴的大多数是小人,顶多也就是个叫嚣乎南北挥突乎东西的小喽罗。真正的厉害角色反而是那种表面锋芒不露,看起来貌似随性温和,彬彬有礼,实际上却内功精湛,渊停岳滞,张力十足,厚重而无可反抗的君子。力道不在表面,所有后劲儿都是蓄而待发的。喝好酒的时候,浅尝辄止的话浑身暖洋洋的,绝对舒服,但是绝不能乱喝猛喝,万一真醉的话,醉的一定很难看。

可惜的是Spineye不卖中国酒,现在屋里的两瓶都是洋酒,一瓶melot餐前酒,微酸而浅薄;一瓶不是很高级的brandy,能喝出酒精加一点木板的味道。不过这些都是随便喝喝的东西,也没所谓。现在白天讲六七个小时的课,晚上还要备第二天的材料,快要睡觉前总喜欢靠在窗户前面静一静,这时候就需要有一支酒杯在手里微微摇着,叹叹气,什么都不想。所谓小资,所谓情调,其实都TM是人自己在忽悠自己。

血色浪漫

Rose & Blood 2009-03-20

一晚上时间看完了《血色浪漫》,关于一个血性而浪漫的男人的不羁故事。尽管电视剧本身的摄像、剪辑、画面、对白,乃至大部分演员的演出都乏善可陈,只是唯独几个人物的个性,生活经历和人生的思考让人回味。

钟跃民是一个很让人羡慕的形象,有着异常精彩的人生。在北京四九城当过顽主,下放了陕北,当了十几年兵,回城摊过煎饼,当过打工仔、饭店经理,故事最后参加了可可西里的反偷猎队。这是一个不曾停留在任何一处的人。郑桐形容他“胜不妄喜,败不泻馁,静若沉渊者能成上将军”。不过人生中的钟跃民可成上将军,但是上将军的人生并不适合钟跃民。他太喜欢尝试新鲜,也太喜欢漂泊,不愿意长久的停留在一个环境里。或许人世间有这种愿望甚至经历的人其实有很多,但是难能可贵的是钟跃民在任何一个环境中都很认真很投入的生活,在体会人生百味之外还都找到安身立命的根本和快乐幸福的源泉。这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这样一个揉合了血性、智慧和冷静的行者,就算身边女人不断,但是灵魂原本确实注定孤独的。但是幸运的是这个行者却曾经遇到过一个真正的知己红颜,这个人就是秦岭。不牵挂,不羁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秦岭的爱情观有着超出常人的冷静和成熟。她是钟跃民真正的另一半,也是唯一的灵魂伴侣。她可以像钟跃民一样的漂泊和游戏人间,她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去搭救所爱的人。不过就算凡尘俗世中的丝丝缕缕决定了这个女人的命运,但是她的灵魂却是永远自由的.

电视剧里其他人物相对都是普通人。虽然钟跃民不同一般,但是也只有当他混迹在这群哥们儿和女朋友之间的时候,才能构成一个现实和真实的世界。情感这东西是和天份能力无关的,看到张海洋、周晓白、吴满囤、李奎勇、高玥他们和钟跃民在一起发生的一件件大事小事,觉得平常、真实而且亲切。张海洋宽容,周晓白执着,吴满囤憨厚,李奎勇义气,高玥可爱粘人。其实人生也不一定要遇上大事才会精彩,抱着相互体贴的态度和朋友们相处,抱着知行合一的精神过日子,生活就会很有趣。

电视剧中一个极惊艳的地方就是陕北民歌。正如剧中跃民所说,陕北民歌的骨子里面有种悲凉的东西。2000年的时候我专门跑过宁夏的秦腔艺术图书馆,还专门翻看和复印了些《小寡妇上坟》,《走西口》这些民歌的谱子和歌词,当年看谱子的时候,觉得表面看主要是宫、商、角、徵、羽以及变徵构成的特殊音阶构成的这种悲凉。这次看电视剧里面陕北的黄土风光和风土人情,才真正体会到陕北民歌中男性声音里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奈,以及女性声音中对丈夫或者情人的赤裸裸的牵挂。中原男女情歌总是藏着掖着,不肯说,不点头,微微透着股俗气和功利的小家子气。陕北民歌中的男女感情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很是令人向往。剧中秦岭在跃民要离开的时候唱了一首信天游,听得我也是眼泪唰就下了。同样是一句“再见”,怎想到隐没在秦腔词曲中之后会有这样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和效果,能够让人在分离的时候长久的记住对方,并且真心希望多年以后还有重逢的可能。对于钟跃民这样不会停止漂泊的男人,别离是必然和迟早的事情。但是他惦记了十几年始终心里放不下的只有秦岭,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毕竟心理没有那个坦荡劲儿的人是唱不出来真正的信天游的。这样的妞儿,俗世上能有几人呢?

徒弟

Zero Footprint 2009-03-13

2008年年底刘K离开塘沽的时候还是秋天,然后一个冬天的金融风暴似乎把几年塘沽WPS的所谓努力和所谓积累吹回到了一个原点。风吹旗杆倒,人走茶碗凉。一点点记忆的碎片漫天飞舞,散落在渤海湾的一些个几角旮旯,no one know,no one care。刘K在SLB名正言顺仨徒弟,帅哥ZJ早幺没通过公司培训,壮男YHH已经被调离到DCS部门,美女XR刚刚不幸被裁员。2007年夏天仨徒弟刚进公司,七八月份带着他们在大港油田干压裂的时候,觉得阳光温暖,风和日丽。几个年轻人的工服上写着白天劳动的痕迹,脸上写着初见油田的兴奋,眼睛里写着刚刚入行的迷茫。十八个月后的今天,在LDAP的塘沽花名册里已经再也看不见他们名字,唯一还在公司的YHH也被放了长假,而且当前的记录上已经换成了北京的地址,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


From Blogger 图片

三个人里面最早认识的是美女XR。四川mm,身高腿长,长发飘飘,业余模特。06年来塘沽做暑期培训生的时候,白天工作时间跟车间里打下手,下班时间和大伙儿混在一起打篮球。XR性格外向,而且还真是五花八门多才多艺。会打篮球,三米以外的撞板球能刷刷的进;会唱歌,音准节奏都好,尤其是高音区音色温和明亮,如果参加06年超女估计随便能灭一大半选手;还会做饭,不止一次周末的时候在Staff house里面一个人能整出一大桌子菜喂饱所有WSV大肚猥琐男。在塘沽的时候刘K差不多每天下午抽点时间和几个培训生随便讲点压裂酸化的东西。XR是比较典型的发散型思维,问起问题不着边际的,但是几个礼拜疯疯癫癫的居然也学会了不少东西,据说回北京后给人事做汇报的时候把人都唬住了。XR进公司后很快就分配去了新疆,地广人稀活也少,小孩儿也没人领着做事,最后有点被耽误了。大概一半自己原因,一半时局使然吧。

帅哥ZJ是石油专业的研究生,小伙子一把络腮胡子,态度温和,一脸微笑,给人一种很职业很严谨的印象。原以为属于潜力极高的新人,但是后来发现他在现场犯晕,在办公室犯轴,貌似不太像干我们这一行的样子。送他和XR去埃及观摩的时候据说和当地人还闹了点不快,后来到阿布扎比培训中心的时候,平时上课睡的呼呼响,周末考试又烤的哇哇叫,前面两周就被老师直接挂掉了。其实该说的也说了,该给的反馈也给了,小孩自己也不是不聪明,但是心态不适应斯伦贝谢也没有办法。ZJ后来去了一个油田方面的软件公司。如果新职位能把ZJ的专注和细节能力发挥出来的话,应该相对好些。

From TOTAL Project

三个徒弟里面,真正相处时间比较长些的是YHH。当初07年在大港的时候,就发觉这小伙极其适合现场,脑子快,动手能力也好。奇怪的是公司招YHH的时候,居然是把他放在DCS的一个合同下面,而不是直接挂在WSV的。YHH是东北人,说话除了辽宁口音之外,还透着一股子北方人的简单淳朴和大男子主义性子。08年在内蒙古的沙漠里和YHH在一起呆了3个多月,能看着这样一个刚出学院的培训生能很快理解和承担相应的责任,也是一种很特殊的成就感。YHH路子很野,长相也老成,看起来其实更像老资历的师傅,和长庆井下的兄弟住在沙漠营地的时候,天天聚一块儿抽烟喝酒,关系整的贼铁。其实原本YHH习惯性格和刘K很不相同的,但是两人交流没有障碍,相处也绝无问题。白天刘K是师傅,YHH跟着学压裂;晚上YHH是师傅,刘K跟着学麻将。YHH的压裂资质很好,几句话简单交流一下就明白了,进境飞速;刘K的麻将资质很差,其实听了绝张还得意洋洋的等着别人放胡,正常输钱。时间过起来很快,几个月飞一般的过去,刘K交足了应交的麻将学费,YHH也拿到了应得的升职。8月底的时候,YHH去了美国培训,后来直到10月底才又见着。后来08年年底的时候他和小丁去山东独立负责了几个活儿,看结果是很不错的。只是09年春天他和WSV的合同到期了,虽然之前这边老板一直也要留,他自己也想留,但是DCS上面的某老大无论如何就是不答应。树欲静而风不止,最终YHH还是要回北京。

至此,塘沽WPS的中生代工程师基本消失,还有个把新生代的工程师还在Oman做HIT,不知道回来以后会怎样。刘K忽然想起来1999年第一次留在校园里过春节的时候的一次经历。年三十晚上,20岁的刘K手套帽子的带齐了去东大操场跑步。那天零下七八度,漫天鹅毛大雪,星光和灯光散射落在一片白色上面,透着骨子里的清冷。然后刘K深吸口气,擦干鼻涕,低下头一圈两圈的绕着400米跑道开始前进。在学校这种行为被称作叫做驴拉磨,几圈拉下来发现地上居然有了一圈浅浅的脚印,没有别人,只能是刘K自己的。继续拉磨,20圈结束的时候,看到地上的脚印居然已经深入到了跑道,露出红红的橡胶本色出来。刘K很得意,觉得日子很特殊,经历很特殊,雪地上也留下了特殊的印迹。可是也就是转身喝了一点水,拉撑了几下腰腿的功夫,再回头走出操场的时候,发现跑道上干干净净,一点红色也无,一点脚印也无,大雪如故,星光如故,清冷如故。一瞬间刘K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是踏雪无痕的真正意味。现实中再深刻的痕迹都阻挡不了时间的埋没,同样再武断的埋没也不能制止新痕迹的产生。真正的差别只是在于自己会不会能留一点回味在心里,在于自己能不能忘掉痕迹,深吸口气,擦干鼻涕,继续前行。

阿飘-III

Lost in Translation 2009-2-28

阿布扎比的公寓的装修和配置基本上尘埃落定,其实真正花在上面的时间倒是不多,但是由于工作日白天都要讲课,六个小时唾沫飞溅之后自觉元气大伤,晚上基本上就歇菜了,所以只能周末陆陆续续的把剩下的东西买齐。几周这么下来,小屋到底有了点样子。随便拍了几张照片,放到了Picasa的网络相册里

客厅挺大,所以分成了四个空间:电视、餐饮,萨克斯和健身。常规的沙发电视机不用说了,餐桌椅子是挑了一个跟变形金刚一样可以展开的,来客人的时候可以展开吃饭,平时收起来节约空间。上一次来阿布扎比的时候带了一支bB中音萨克斯和一个折叠铺架,这次买家具的时候顺便从IKEA挑了一张高脚凳,所以终于可以感受一下酒吧里小乐队萨克斯手翘着二郎腿装象的感觉。只是现在水平不高,出于环境和人道主义的考虑,平时尽量不在休息时间吹萨克斯,要吹也塞一团毛巾在萨克斯音筒里面当弱音器。健身空间藏在沙发后面,不经意是看不见的。一个健身球、一套哑铃和一张卧推凳子。器材都是中国生产阿联酋经销的,价格不便宜,但是想到健身房的离奇价格和洋汗味儿,或许自己家里弄个简单的健身空间更合适。这块空间后面的墙上装了一张玻璃镜子和一个小的照片展版。这样在哑铃抡的虎虎生风的同时,还可以看着玻璃镜子审视现在的自己,透过照片展版来想念以前的亲友。自恋怀旧,合二为一。

这段时间头发长得很快,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在当地人的发廊里面剪了头发。理发师照例很客气,左右手踌躇满志的比划着要替我剪出一个当代俊杰的发型,但是嘴里来回来去只是抑扬顿挫的“short?”或者 “small?”,然后一脸迷惑的看着我。大概这是他唯一会的英语单词了。中东人自己的头发大多坚硬弯曲,而且都像他们的油田一样大量出油,所以他们大概遇到中国人这种相对柔软的发质他们就分特了。想想2007年4月在埃及Alexandra理发的那次经历,忽然觉得无所谓。头发乃身外之物,让他们随便弄吧,入乡随俗,爱咋咋地。果不其然,20分钟之后镜子面前出现了一个毛绒绒的冬瓜。NND,时光运转生命轮回,时隔1年零9个月,俺又一次让阿拉伯理发师剃成了准秃子

春秋情人

Lover Story 2009-02-14

情人节的时候想不起来做啥,正好有点小感冒咳嗽的不愿意出门,于是闷在家里看书。一套《春秋列国志》一直放在身边,零零碎碎的看着,不经意忽然看到一个关于情人的精彩故事。

话说春秋时期周襄王前妻过世,于是老人家就很需要重新娶一个老婆。人家天子是什么气派,2000年前就玩海选式的征婚,最后征到一个绝代尤物。尤物名字叫叔槐,是翟国的公主。翟国的大概位置可能在山西、陕西以北,应该是汉民族和北方少数民族接壤的位置。叔mm大概也有些少数民族的混血基因,书中描写腰细腿长身材火爆,明眸皓齿形容艳丽。叔mm除了外形性感之外,还很有些我行我素不拘一格的个性。据说在翟国做公主的时候,叔mm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带着一堆人吆五喝六的出去骑马打猎。都说无端钓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嫁到天子门中之后虽然显贵,但是除了深宫和高墙的寂寞,还有梨花压海棠的无奈。于是叔mm渐渐耐不住寂寞,建议她的天子老公开一个古代运动会活跃活跃家庭气氛。

2000年前周朝的主要官方运动项目就是骑马打猎,周襄王的规则也简单的很,翻译成现代语言就是:在限定时间里面打到30只猎物的赏保时捷911十辆,打到20只猎物的赏宝马Z3五辆,打到10只猎物的赏吉利美人豹1辆,5只猎物以下免谈。于是一声令下,大家就折腾吧。那么多人里面,大部分只能逮到几只野兔,但是就这么冒出了一个运动健将,一下子逮到30只野猪野羊。天子和王后把冠军叫到跟前一看,嘿,这小伙不是别人,正是天子的兄弟甘公带。名字虽然土了吧唧,但是其实骑术箭术高超,长得还一表人才年轻帅气。于是周襄王和叔mm大喜。大喜之后,叔mm就建议老公让自己亲自下场打上一轮,当然冠军保镖是必须出场以防不测的。周襄王准奏,叔mm蹭的把外衣一脱,露出自己一身紧身的劲装打扮,香喷喷的艳晕了一群猥琐的大臣。然后就是叔mm在前面快马如飞,甘gg在后面策鞭猛追,两个古代男女运动明星轻松的射中好几只猎物,相互当然敬仰,干柴遇上了火星,种子遇到了雨水。最后叔mm含羞带臊的让甘gg回头到宫里面请安,甘gg心领神会的答应。

后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入宫,偷情,二偷,再偷,还偷,一直偷。被发现,逃走他国,带兵杀回报仇。甘公带再次回到周王宫的时候,已经带着军队做掉了周襄王,并且执着的把叔mm推上王后的位置。当然,封建社会中的卫道士当然不能满意这样的结尾,大军阀晋文公让手下几个名将兼绝世高手出兵,轻松推翻了甘公带的统治。魏武子大刀一挥,斩断了叔甘之间的一切情愫。一对小情人从开始到结束,大概也就没有超过半年。

说这个故事精彩是因为它超越了那个时代。想想看2000多年前,中国一共两千万人口不到,大部分人穿的衣服还是纯棉的布口袋。那样一个时代,居然有一个女人已经开始坚持运动,保持身材,知道及时行乐,会玩脱衣秀,会用混在男人堆里挑逗男人,而且还在形式婚姻之外勇于追求心爱的男人。西方的女权运动萌芽大概是一两百年前的事情,绝世王妃戴安娜的故事也就发生在十几年前。看薄迦邱《十日谈》的时候觉得老外最喜欢玩情人游戏,现在想想,其实咱中国人早就领先了好几千年的。

最后再评一句:运动mm最美丽,运动gg最帅气。这个故事里面最好的一段文字就是描写叔mm和带gg打猎的那段。想想也是,2000多年前,在一个山清水秀水草丰茂的地方,一对俊男美女快马轻骑,追猎小兽,无论如何也是充满了原始和野性味道的美好场景。我们这些现代人大概只能土了吧唧的在武侠电影或者毛片里看到吧。

阿漂-II

Settling Down 2009-01-27

快过年之前搬入新居,百废待兴。公司有固定的安居津贴,除了不让买电视音响之外,基本上是足够买齐其他住家的各种什物的。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面,刘K用从未有过的孜孜不倦的游走于IKEA,家世界(Home Center),DWELL,家乐福等等家居店和大超市购物。白天大多要呆在MLC讲课,所以只能晚上和周末好好利用,使劲把信用卡往完爆的方向猛刷。家有贤妻面面一天在两个小时里面收到连续好几条招商银行的大额消费提示,以为行用卡管理中枢或者我本人神经中枢出了异常状况,吓的赶紧给刘K打越洋电话问明情况。其情况还在基本掌握之中。刷卡开销的理由都很正当,多数是可以跟公司讨回来的。

购物需要的不仅是钞票,同时也很需要策略技巧。其中最大的策略之一就是每天买的东西重量不能超过身体体能的极限。上上周买了一对30Kg的哑铃,因为知道等Taxi不现实,拼了蛮力拿回来估计老腰也受不了。所以在买之前就规划好怎么把这个东西步行弄回来,细节如下:骑自行车去了超市,在买哑铃的同时买了两个塑料桶,然后把哑铃拆散了放在桶里,用超市推车推到自行车后座旁边,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搁在车后座扶着慢慢往家里磨。20分钟之后哑铃成功到家,一路顺利,多出来的两个桶还可做它用,真是得意非凡。

上周刘K还尝试了平生从未做过的一件事情:熨衣服。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真挚的面面教育刘K说熨衣服是男人应有的美德,刘K当时没有珍惜这个建议,等到新买的全功能无敌带烘干惠尔浦多用洗衣机把衬衫弄成一团皱抹布的时候,刘K才追悔莫及,原来熨衣服的技巧也是很重要的。于是自己买齐了家伙事儿开始折腾。小试几下之后开始掌握法门,对熨斗的蒸汽强度、接触时间、以及纵横捭阖的路线开始有了新的认识,一边专注在熨斗的走位,一边开始神游物外。刘K想起杨过被神雕扑入峡谷瀑布中开始自习练剑的场景,由己及人,然后觉得万物同宗,都有至理,又觉得纸上终浅,事必躬行。神思之时精力不够集中,击刺熨斗的手法稍有变化,结果不小心把另外一只手熨出了一个大水泡。

虽然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但是刘K已经开始用旧套路指导新生活。年三十那天傍晚回到家中的时候,夕阳西下,映出屋里一片金黄。厨房锅里煮上粥,客厅窗边支起来铺架子,然后一边Sax一边等粥熟。新居中的客厅装了上了厚厚的地毯和墙纸,想来就算萨克斯扰民可能也还算可以接受。先是基本功长音、吐音、音阶,然后再吹一点练习曲,最后吹一点脑子里记得的曲子或者随心想出来的东西。改吹次中音大Sax已经大概一年了,从水平而言,觉得自己相比一年多之前在塘沽新年晚会那次似乎有了一点点的进步。现在的这个乐器比原来的高音Sax声音深沉浑厚很多,而且音色也柔和一些,总之 似乎接近一个中年颓废老男人的心境,算是物以主型。大半个时辰的Sax之后,粥也差不多好了。坐下来慢慢喝下半锅温暖粘稠、原味深厚的白米粥,然后觉得自己平心静气,清心寡欲。一万公里之外的中国,算时间应该已经是深夜,特殊日子里应该是万家灯火,窗外应该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面面或者父母们应该正缩在被窝里看春节联欢晚会,心里竟然有一点点的向往和羡慕。其实从上大学开始,刘K大概已经十年不看春节晚会了,也真的有十年根本就不关心不在意过年所相关的一切了。唐人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可能恋旧和思乡的情节只有这时候才会迫切一些吧。现代人大多时候的生活节奏早就被物质规定好了,哪有闲情逸致去想着乡俗人情乃至于自我的个性释放呢。陶渊明大几百年前就发现自己做官之后“心为行易”,于是辞官之后开开心心的回家采菊南山下。现在这个社会里面还会有陶渊明吗?就算有,或许在生活拮据到一定程度之后,忍不住又要出来当北漂阿漂了。

阿漂

Around Abu 2009-01-10


上次来阿布扎比是拿着商务签证来的,一切都匆匆忙忙。因为前任讲师调走得的有点突然,所以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上课,讲课之外在接下来的两三周里要选公寓,定家具,还要安排墙纸、地板和窗帘的施工。20号前后回国做签证,离开时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因为总觉得这边做文秘和职能的人说话不太靠谱。不过回国后在国际长途加上电子邮件的远程控制下,大体上事情还能按照计划和安排进行。这次回来的时候,公寓的三个房间已经不是毛坯房了,墙纸窗帘地板颜色大体协调,还算是幸运。


然后就是定家具,定电器。自己询价,公司给下订单,然后自己联系送货和安装。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装修,而且也没有太多时间研究这东西,所以还是有点吃力。在IKEA网站上下了一个叫Home Planner的软件,发现可以用来定制房间形状大小,挑选家具之余还能生成三维效果图和报价单,很有新意。在这个软件的帮助下基本定下来室内的家具,然后再去IKEA以及Home Center这些产品陈列室观摩学习。在IKEA遇到一个很不错的销售,面相神武,身材五短、神情亲切。此人脑子就像一个电子库存表格,对IKEA多如牛毛的产品细节了如指掌。品牌、价格、尺寸、大小、颜色、样品位置等等信息基本上是说来就来,推荐也相当准确到位。中国的话说行行出状元,原来家具行当里面也是有这种对业务精熟、乃至于可以随心所欲的高手的。


没有车,打车也不容易,所以目前去哪里都很不方便。这周去Marina Mall回来的时候,门口排队的人大概有300米长。想想不愿意等,蹭的一声就身轻体健的跳上了传说中阿联酋的免费大巴。车厢里并没有多少人,只是没有座位,站在中间。果然很快巴士就慢慢驶离拥挤的超市门口,刘K为自己的明智决定感到很开心,于是开始欣赏窗外的风光。车外初极狭,才通人,然后复行数十步,就豁然开朗,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刘K正在回忆和陶醉于这段颇有趣味的文字时,车忽然靠站,然后噌噌噌噌噌跳上来上来无数更加身轻体健的印巴兄弟。他们大多光脚穿拖鞋,棉布衬衫下摆一半在裤子里面,一半在裤子外面,黝黑的皮肤油光锃亮。然后车厢一下子成了罐头,光线黯淡下去,空气中开始充满一种混合了油漆、涂料、体汗、奶酪、咖喱以及廉价香料的气味。巴士转弯的时候一个高我不少的印度老兄不小心挤了一下,我倒是没啥反应。但是这老兄很谦卑的冲我温和的一笑以示歉意,同时为了防止再度发生,他就转过半个身子,换了一个扶手,正面向我站着。当时他的胳肢窝离我的鼻子大概只有0.15公尺,但是四分之一柱香之后我就彻底的晕菜了。印巴兄弟或许说话多少含糊,但是胳肢窝气味一点不含糊,而是相当相当的直白。我闻见它准确的告诉我它的主人从哪里来,这两天吃了什么,以及今天白天的工作有多么辛苦等等。我刘K平生是一向持众生平等观念,也很尊重社会各阶层劳动者的,但是就在那个瞬间,鼻子在叹息,面部在抽搐,大脑在思过。痛定思痛,作为新进的“阿飘”,驾照是必须的,车也还是必须的。不过能开车之前,多半最好赶明儿弄个自行车先。



孕妻II

Pregnant Wife-II 2009-01-05

时间过起来真的是很快。上次离开家的时候还是11月份,面面整天吐得生不如死。刘K在阿布扎比转了一圈之后,12月下旬回国做签证。再见到面面的时候,情况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变化的当然是身材:可乐瓶子变成可乐罐子的比方似乎并不适用,因为面面穿着大衣基本上看不太出来。但是脱了大衣之后的面面宛如植物中的葫芦或者动物中的蜘蛛,圆滚滚的小肚子已经若隐若现。其次变化的是神态:上次“吐啊吐啊”的苦菜花这次已经变成了温婉可人的开心小孕妇。丈母娘照顾的好,一个多月下来面面养的神定气闲,脸色红润,皮肤光鲜,食量高深难测。以前面面喝点奶茶之后就嚷嚷着要减肥,现在一天要吃5顿。手闲心闲嘴不闲,正餐之外还要若干加餐,什么庸俗吃什么,火腿肠和方便面的味道熏得一旁的刘K一阵一阵的恶心。刘K拿面面开涮说:人家宝宝是一室一厅的Apartment,面面成心是想让我们家菜花住上三室两厅两卫的大House。面面不爽,小眼睛恶毒的乜斜刘K一眼,从鼻子和嘴里同时撇出一声:“切”,极其不屑。

这次回来带了驾照,所以时不时拿家里的小车开着玩。早上高兴的时候起来送面面上班,白天在GPS的带领下跟南京城区兜一圈之后回去。在南京这样交通密集、街道狭窄的地方开车才能体会到大隐隐于市的道理,自己不开车不知道,开了车才知道那些开着面包左右乱窜的拉货司机有多牛。不过做了几次面面的车,惊奇的发现面面其实开车也已经非常猛,完全不像顾虑多多的大肚孕妇,倒像是从事营运的大肚司机。对行人和电动车不够宽容不说,抢道、骂人等等坏习惯都学会了,让坐在一旁的刘K觉得一阵阵麻麻的被雷到的感觉。《天龙八部》里一再强调高深的武术需要用相应的佛法来化解,面面在技术提高的同时,也应该修炼一些慈悲为怀的心性才对。

几天里回扬州拜望了一下父母,回去之后才知道家里发生了几件大事。小堂兄弟结婚,老表兄弟喜得千金,最小的叔叔重病复发去世。有些是预计之中,有些是意料之外。且喜且忧,且笑且愁,大概这就是所谓人生吧。当天晚上回来照例摸摸面面的肚子,忽然触感到胎动,貌似里面已经有东西开始蹬腿翻跟头,惊喜之余接着感叹:自己还在世间的混水中摸索,小人已开始在妈妈的羊水里折腾了。生命在于折腾这句话真的是百折不挠的道理,只不过年纪是越过越老,池子越换越大,水倒是越弄越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