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in 2008-11-1
这次回家没有买到合适的机票,于是只能坐火车。火车的随意性显然要比飞机大些,原本的车票是隔夜硬座到南京的再转扬州的。但是在月台上车时看到旁边停着去扬州的车,跟列车员mm套了几辞,然后补个卧铺就上车了,真算是运气不错。
不过卧铺虽然舒服一些,相比硬座而言却少了很多乐趣的。刚上大学的那会儿,寒暑假也定不着卧铺,当时每回都是火车硬座一夜熬回家。硬座车厢人多嘴杂,反正彼此都不认识,下了车也没啥机会再次见面,所以海聊起来都是天高海阔的没有限制。人品攒到程度的时候,聊天的伙伴还可能是音乐学院的长发恐龙或者清华北大的高班愤青,那就更加有趣了。99年前后一次在火车上遇到一位姓钟的音院女孩,学二胡表演专业的,清汤挂面小恐龙。两个人掰乎了三个小时的巴赫,感觉很爽。那次之后没多少时候居然在电视上还看见民族乐团演奏巴赫,曲子是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领奏的是一个拉二胡的浓妆美女,但是光影中已经看不出来是不是当时火车对面嗑瓜子儿的清汤挂面了。愤青的故事有些怪异,一北京某大学五字班高材生,跟一个单元里10个人谁也都不认识,聊起伊拉克战争就开始�瑟,一副谁都不如他深入敌后一针见血殚精竭虑洞若观火的样子,仿佛国家政府没有聘请他做高级顾问简直是对社会资源无以伦比的浪费。最后边上一个愤青冷静的回了一句,"我觉得您说的基本上也许都对,可是您用不着指着我们的鼻子开宣讲会",一下子把人给撂在那儿了。
和认识的人一起硬座也常常有意外的收获。2000年拉着林东关子富晓刘乐等一拨儿人去宁夏实习的时候,一路也是坐了硬座过去的。原本只是乐队一块儿玩玩乐器的同类,一路下来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再加上男女搭配办事不累,异性相吸的道理百试不爽。口口口口口口(此处省略350字)。多年之后我一直分不清到底那次旅行是不是真正促成某对青年男女两年之后走到一起的真正原因,不过他们彼此的欣赏应该和那时候的相处有点儿关系。其实另外还有一对饥男渴女也是有机会的,只是落花有意的干柴烈火遇到了流水无情的冰棒雪糕,我们这些做观众的也没法儿明目张胆的帮着人家声张正义。后来回程的时候干柴和冰棒没有搭乘同一辆火车,互相发了一张"朋友卡"就算是一段结局。
坐硬座火车也有特贱特辛苦的经历。98年和俩哥们儿冲动骑自行车去了山海关,然后到达的当天十几块买了一张回程的无座票回来。最经典的绿皮火车,400公里的路要开塔马蒂大概7个小时。夜里11点上车的时候车厢是满满的人,座位显然是没有,走道儿上充满了鸡屎人尿的味道。当时哥儿几个都特疲,我哥们儿聪明,次溜一下钻到硬座下面盘腿躺着眯登去了。于是我也学着钻进去躺着。车厢里很吵,我看见有人大大咧咧的在走道上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吐痰,我看见哥们儿的半长头发被人踩出一个鞋印儿,我看见旁边座位上的泡面汤泼下来,油乎乎的慢慢浸到我的衣服里。可是我既没有打架的体力,也没有争吵的欲望。相反我觉得沉浸在一种不常见的原始和底层之中,反而有种奇怪的归属感。于是乎平生第一次带着犬儒主义思想的美好情操入睡,居然睡的轻松自在无拘无束。第二天清晨火车到了北京,列车员眼神鄙夷的用扫帚把我们几个扫出来,然后我们匆匆出站,匆匆回到校园再做回高傲的书生。
硬座火车的特点在于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压紧了任何人之间的距离,让人没有什么其他指望,所以才会变得有趣。工作以后越来越贪图享受害怕吃苦,更多时候是选择卧铺或者飞机。所以这种旅行除了几率极小百年不遇的艳遇之外,大多是在卧铺车上蒙头大睡,或者经济舱里闷骚阅读。曾经的淳朴气息和草根情怀就这样在路上轻轻悄悄的丢掉了。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