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金

Too much or too little 2008-09-16

前两天看见一个笑话,说奥运冠军菲尔普斯在泳池里头拿了8块金牌之后,各国纷纷提出自己的奥运项目设想,比如中国就希望乒乓球增设左手右手,直拍横拍以及全能等各种单项,巴西就提出足球分成3人制、5人制、7人制、9人制,牙买加希望增设隔50m、100m、150m等各个单项。虽然是个酸葡萄的笑话,但是笑话里头也有点儿道理:数量其实并不等于质量。
 
都说这次咱中国牛了去了。大国风范,五十一金,弄得人家西方列强都很没有面子。可是有时候想想,又觉得金牌太多,没有几个面孔能真正记住的。电视转播里不停的说这个金牌来之不易,那个成绩创造历史,可是亮点太多就没有了亮点。
 
有时候想想奥运会应该少设一些项目,只让那些智力体能接近神话的人才能拿到金牌。人们之所以记得赫拉克勒斯和阿喀琉斯,因为他们在伊利亚特里只出现了一次,从生到死都是英雄。乔丹之所以伟大,因为他把同时代的几乎所有那些NBA顶尖高手基本上都摆平了。我们这些平凡小人物其实不需要看到天空中太多星,一轮明月在中,数点繁星列旁,九洲下就是一个清清朗朗的美丽夜空。
 
不过反过来想想,多金的成绩与这次奥运的主旨似乎也符合:开幕式上不是说"和"吗?既然要和,那就大家都开胡。金牌见者有份,然后每个金牌的获得者都相应分配一些关注就行了。夺金路上的执着和痛苦,大概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吧,所以貌似也没必要一个一个的轮留着报道他们的心路轨迹。勤为径,苦作舟,自个儿心里明白就行了。
 
 

又见轮回

Dejavu Again 2008-08-13
今天井场无事,把一拨儿弟兄全部放到银川去玩沙湖。自个儿因为要见客户,所以就一直留在道达尔的基地里面。弟兄们见利忘义,在银川好吃好玩不算,傍晚时分一边拿着牙签剔牙一边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在道达尔基地等到9点半就接我回营地。我Ri。
于是开始想办法。抬眼看见Dominique的小胡子和微笑的脸庞,
于是很客气的问他有没有车。他说有车,就是两个轮子,得自个儿拉着走。然后我面前就多了一辆银色变速山地自行车。我算算从道达尔基地到井场大概有10公里左右的土路,咬咬牙擎着泪说说merci。
天色渐晚,开始骑车。车是好车,但是一路颠簸。屁股没法落座,否则有破成数瓣的危险。一路景色很好,成片的玉米地和向日葵,黄黄绿绿的颜色很精彩。好在路程不算太远,大概40分钟之后看见转弯,就快到营地了。
忽然记起来上一次长距离骑车还是整整10年之前。当时宿舍三个人突发奇想,第一天吃晚饭决定要到秦皇岛老龙头给一个兄弟过生日,于是第二天,也就是1998年8月11日从学校出来,然后2天半的时间从北京骑到秦皇岛,行程400公里。一路骑的是一辆50块买的二手烂车,风餐露宿,不刷牙不洗脸不换衣服,住5块钱的地铺,吃10块钱一份的土豆丝。13日在北戴河海滩上晒了半天太阳,8月14日赶到秦皇岛。只是最后兄弟没有呆在老龙头等我们,好是遗憾了一阵子。不过98年的这次经历想起来感觉非常好,好歹咱也正二八经保质保量的冲动了这么一次。98年这次之后,似乎自己一下子变了,习惯于把生活中的一切想法和激情放到一个时间和空间的维度里规划,然后理智且耐心的执行。大概冲动的年纪已经过去了吧。

越狱

Prison Break 2008-08-08
 
最近白天干活,晚上"越狱"。在营房陆续和大伙儿看了电影《肖申克的救赎》和美版电视剧Prison Break,算是野外生活的一点调节。
 
以前看过的一些越狱电影,感觉基本上是奥林匹克先生们的健美表演电影版。肖申克和PB的主题则不相同,逃亡者都是靠心智在逃亡,肌肉强度倒是不那么重要了。电影肖申克的主人公才能超群。冤案入狱之后默然接受现实,用一种超然物外的方式在肖申克监狱生存下来。20年处心积虑和忍耐,都是为了最后一刻地道逃生后的完美爆发。PB仍然是挖地道为主,但是在肖申克基础上又增加了很多越狱技术细节,越狱过程也变成了团队合作,而不是苦心孤诣的个人努力。PB的前两季亮点在Michael身上的地图纹身,温帅哥眯缝着眼睛说"一切尽在掌握,突发事件已经被考虑在内"很有男性魅力。或许人的自信真的可以把自己在瞬间变成神。
 
不过毫无疑问,肖申克的立意远远高于PB。因为肖申克是在说一个关于理想、信念、执着和希望的故事,而PB只是执迷于越狱本身的技术细节。看肖申克的时候,总会有一种东西在身体里流动。Andy一直在靠自己的智慧在铁门高墙和监狱酷吏中骄傲的活着,他利用银行知识获得狱卒的尊重,利用法律和社会常识成功办起了监狱图书馆,此外还能有心让自己和所有人欣赏文学和艺术。有的人在一种环境下终究会被制度化,而彻底丧失其他环境下的独立生存能力,就像自杀的Brook;而有的人是不会永远被埋没的,因为他总是呵护着自己的一个小我不被任何人触及和摧毁,他总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有时候觉得斯伦贝谢其实也是一个大监狱,高高的门槛其实就是围墙,走得越远,陷的越深。有一次上出租车,本能的系上安全带,结果白衬衫上落了一道大黑印,因为司机车上的安全带从来没有人用过。司机嘲笑,自己苦笑。这个瞬间和肖申克里面出狱的Brook上厕所总是要向超市经理报告的原因是一样的。或许接受公司理念的过程,其实也是一种自我被奴役、被制度化的过程。也许不仅是斯伦贝谢,人一辈子都是要这样的。在回首往事的时候,有多少人真正想着"其实无所谓",而不是总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呢?
 
 

永葆青春

Young Forever 2008-07-29
 
晚上睡觉之前,面面总是要在镜子前面花很长时间。坛坛罐罐的护肤品化妆品像超市里的酱坛子,这个挖一点那个挑一点,又是除疤又是祛痘又是面膜。本来清清爽爽的一张脸,敷了陶土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像个西周出土的文物。问之,对曰:面面要及时保养,永葆青春。
 
面面最重视的大概就是一张脸,所以她总是觉得脸就是青春,保养好脸就是永葆青春,于是格外舍得在脸上花钱花时间。面面脸大,可以试验的地方也多,于是抱着袁隆平杂交水稻的科研精神孜孜不倦的在脸上尝试各种各样的配方。两年前她用的一些上脸的好牌子化妆品,两年之后只能用来擦脚,而且还是擦脚的反面。脸上的青春似乎是留住了,但留住青春的记忆都被她踩在脚下。
 
面面老公一直以为,永葆青春绝不应单纯依靠外物。套用"喜剧之王"里面俄国戏剧大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那句名言,年轻也应该是由外而内,然后又由内而外的。所以保持身体反应灵敏和新陈代谢旺盛才是真正的永葆青春的手段。少吃荤腥重味多吃蔬菜,每周多跑步多游泳,让身体输入的营养、输出的动力和排出的废物保持平衡。这样生活方式下,流出来的汗都可以灌装农夫山泉。无需擦粉,不必唇膏,皮肤照样光滑水嫩的像去皮的苹果,嘴唇照样姹紫嫣红的像洗过的樱桃。美女如水果,原汁原味,品质最好。
 
这套理论,面面是绝不买帐的。她总是按部就班的保持文物造型一个小时,决不容人骚扰。合着也是这个理儿,西周的东西适合远观,但不适合亵玩。痛定思痛,以后西周的老婆讨不得。要讨就讨上周的。

散步随想

Out for a Walk 20080709

营地上的太阳出的极早,所以一般5点钟就醒了。客户那边一般七点才上工,刘K不愿意两个小时的百无聊赖,于是就起身出去散步。
营地旁的一条沙土路离外面的公路大概8公里,一路主要是草甸和沙丘。土路路况不错,小碎石铺的路面,脚踩上去会有松松的碾压声。离开营地一两公里之后,周围渐渐的安静下来。远远的看见羊或者牛群,能听见他们牙齿撕开草根的声音。阳光慵懒的斜照在地上,远处的云团在地上投出一个青灰翡翠色的影子。没有电缆,没有水泥,偶尔一两处孤零零的土坯房子和牧民栅栏,但也是完全融在环境里面的,仿佛自来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前几天和大伙儿聊天的时候,都说这个地方以前是没有沙,只有草原的。几十年的过度放牧,和不合时宜的农业垦荒,破坏了原本平衡的草原生态,于是就成了现在的样子。除了农牧业之外,因为天然气工业的发展,这里的平静又要被打破了。据说在接下来的几年里,TOTAL要在这里打1400口井,想来这里将要井架林立,又是另外一种机器轰鸣、人声喧嚣的情景。
有时候想想也觉得人真的是坏东西。打着"播撒文明的火种"的旗帜,把很多自然的美涂成了人文的丑陋。政治和权利利用自己的强势,毫不客气的打破很多地方原有的价值,然后用所谓"文明"的方式重新拼接起来为自己服务。强势文明对弱势文明的侵略,大概就是这样的,只是有时候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以我们自己为例,在我们拿着几十块钱,让那些原本是剪羊毛或者务农的人民来为我们扛药品的时候,这种侵略就开始了。
所以有时候刘K会想象庄周化蝶的心境。如果老庄真的被人理解和接受,大家顺应自然墨守无为,或许世界就清净多了。其实人的生老病死没那么重要,生娃放羊和放羊生娃完全是一种最自然的文明传承方式。文明发展的慢一点,或许反能延续的久一点。工业所作的一切,只不过是把这个世界过去万亿年的积蓄花在现在这百十年里面。工业文明的灿烂宛如老女人的浓妆艳服,点点细节的精心妆扮并不能掩饰年华老去和血脉枯竭。只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久居城市的人有多少能离开空调,热水器和抽水马桶,有多少还能够忍受衣食不保,交通不便,卫生简陋的生活呢?


营地畅想

Location Mirage 2008-06-29
 
6月份之后来TOTAL的现场,就一直住在井上,一半沙漠一半戈壁,算是与世隔绝。昨天在井场忙了一天,累的臭死,到了晚上好歹闲了下来。回营房洗完澡挂完胡子到餐厅和井下和奥蒂斯的一拨儿工人们开始吃饭喝啤酒聊天。话题东拉西扯,不知怎么变成了一个问题的讨论:如何改善井场营地的生活?
 
井下的人先发言。井下的人觉得吃喝比较重要,什么时候如果从榆林拉过点老豆腐,从鄂尔多斯弄点无水炖羊肉,然后再来数不清箱数的啤酒,再来点最好的二锅头或者鄂尔多斯当地白酒,大家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人生之乐不过如此。
 
奥蒂斯的人接着发言。奥蒂斯的人层次比较高,觉得生活品质比较重要。奥蒂斯建议,营地应该安装一个大屏幕、投影仪和音响,大家可以在一天的劳作之后,聚在露天的地方看电影。有了高品质多媒体的生活才叫生活。
 
斯伦贝谢的代表最后总结。斯伦贝谢的人比较浪漫,觉得生命在于折腾,娱乐在于创意。改善生活的方式主要如下:首先把装药品的打铁桶锯开一半,放上几十升柴油;然后把装药品的木托盘拆开,劈了之后当柴禾用。放火之后,一拨儿人围火席地而坐,让火光跳跃在大家的脸上,一起聊天唱歌,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补充说明是:让井下的依维柯去一趟榆林或者靖边按人头带一车美女回来,大家可以一边搂着mm,一边看奥蒂斯的大屏幕,一边喝着井下的冰啤酒。一言既出,众人狂笑叫好,人们露出焦黄的牙齿,留下晶莹剔透的口水。
 
不知道跟这个"创意"有没有关系,第二天,营房大院里出现了平时不常见的东西。淡黄色,乳胶制品,用过的。
 
 
 
 
 
 

千年乱想

Dejavu across Thousand Years 2008-06-12
一直想写一篇东西来描述一种非常特殊的感受,但是一直也没有那个自信用文字把某种瞬间的冲击准确的表达出来。人生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专注于某些细节的,但是就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天地之间有一种霭霭之气让人在整体上产生一种迷惑,仿佛千年只是一瞬,生疏和熟悉的面孔在眼前一个个飘过,过去和现在如此之近,神鬼跳跃,不知道身在何处。
自己有一些在潜意识下面形成的诡异的概念。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正确,但是至少在生活中自己小心翼翼,不敢违背,尽管这些概念本身很多相悖。比如自己不相信命运,但是却相信轮回:命运很难说准,但是轮回却似是必然,无数次有那种似是而非、似曾相识的感觉。常常想,万年之前会不会也有一个汉子,竹杖芒鞋,大口呼吸着干燥的空气,脚下一路轻尘扬起,追逐一个红红的落日;千年之前会不会有一个将军,刚刚脱下战场的盔甲,一叶扁舟荡于西湖,江山如画,美人如画;百年之前会不会有一个书生,古庙油灯下样样洒洒,志些奇人异事,讥讽世事,聊以自娱。不知道人有没有前世,但是就是觉得他们的生活,仿佛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或者是向往经历过的吧。
也许我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幻觉当中:世界上一共大概也就是百十个人。很多人出现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他们也有不同的肤色和容貌。但是,他们的个性,表达方式,思维习惯几乎是一样的。换个角度看,生命中的主角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的演员轮番上阵,偶尔演员不够了,士兵乙改头换面还是可以冒充士兵甲重新上场。上帝造人到一定阶段就开始Copy & Paste,没准儿自己也是paste出来的呢,更别提遇到的相似的人了。
想想也好笑,按理说自己也是学工科的,格物致知是一种本能,不应该相信唯心的东西了。可是很多事情似乎冥冥之间自有天意。牛顿他老人家牛的没有边,但是最后还是走向了神学。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下里巴人就更没必要跟自己死磕,企图有什么统一理论了。随便有点自己的小小信仰,其实也没什么害处。

游泳记

Swimming Issue 2008-06-09

昨天陪面面去南京奥体中心游泳。下午4点钟到泳池的时候,发现和以前学校一样大的泳池里面大概聚集了300号人。泳池边的无数双脚生猛无比的乱蹬,无数双手死去活来的扑腾。泳池仿佛是中学课本里说的水边生物群落,临近岸边的人们像极了单细胞动物种群,雌雄搭配,调情为主,游泳为辅。这个种群除了数量巨大之外,个体动向也是随机的,常在三到五米的范围内不确定的做布朗运动,让人捉摸不定。下水之后零零碎碎的游了几个来回,痛苦不堪。看似柔弱的柴禾妞或者杆子哥,一个肘子或者飞腿踹在你肋下,让你身躯巨震,内脏翻腾,冷汗直冒。几个回合一过,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在越过泳池的愿望了。
 
忽然怀念以前学校的那个泳池了。那里是标准泳道,高手多而美女少;健身者多而打望者少。虽然泳池深水区里的人数相当可观,但是大家遵守的右侧行驶的规则,因此尽管有时候也拥挤,但是都能够游动起来。抓紧一点时间的话,一个小时就可以游二十个来回,算算距离也不短了。
 
有时候觉得学校就是这些地方比较好。天地狭窄但规则简单,男僧为主的世界里面效率也比较高。只可惜这种文化某种程度上容易造就工科愤青猥琐男,出道之后逢事眼高手低,逢女眼花耳热,一段时间之内还颇有点儿不适应。这个只能自己调整了。
 
由于在游泳池里面没有运动透,于是回家抱着篮球到小区的场子里面又折腾了两个小时。为了防汗,把新买的Buff扎成海盗头巾打球,于是一起打球的几个小伙一直以为我是个另类的学生,夸我"年轻人体力好",还问我"放假了没有"。大爷的,老子至少比丫挺的大5岁,B4之。

内猛

Inner Mogolia 2008-05-22
 
因为TOTAL在鄂尔多斯的一个项目来到内蒙,算是开发了一个新的自己从未到过的省市。住下的地方叫做乌省旗,位置在鄂尔多斯西南角。想象中这里应该到处都是羊绒衫,但是现实却是低矮的城市,横平竖直的街道,棱角分明的越野车,还有随处可见超市和机械用品商店。石油小城,到处都是油和钱的味道。
 
我们上井的地方离驻地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路程。70公里的公路,两边都是半沙化的草原,一眼直直的看到天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路口进入土路,起初的土路颠簸不平,连地震都感觉不到的。然后是一长段土路慢慢的送到井场。路上会路过一两处很别致的农家,蓝天白云绿草白杨树,加上一群懒洋洋的绵羊,真有些天龙里面乔峰段朱期待的那种"塞外牛羊"的感觉。井场是穿过一个牧民围栏后的草甸当中的,白天有的时候还会有一群牛羊跑过来凑热闹,一群一群的东看看西望望。但是见着人很怕生,吭哧吭哧的就跑了。怕生的还有工地周围沙地上的蜥蜴和兔子,到处都是,一惊动撒丫子爬得飞快。指甲盖大小的甲虫倒是不怕生,随处可见满地乱爬,少数一两只不爬的则叠在一起在阳光下忘我的做爱――只有Sun,Sand和Sx的生活真是美好。
 
干活目前还比较顺,但是步履维艰。TOTAL的压裂总监是一个在Halliburton干了17年,很自以为是的美国鬼佬,你提出任何建议,他都简单明快的微笑着说Nop。他派了一个真正可以用"乳臭未干"形容的小男孩来监督我们的液体检测。小屁孩身高不足170,白白净净,体重不足55Kg,一眼看去就是对人生充满问号的那种小书生。小屁孩这两天成了我们实验员老赵的跟屁虫,所有要求的数据都死磕到底,比如盐水的比重,液体的粘度,液位的高度等等。小屁孩大学学的是电子,脑子里还储存着0和1的逻辑关系,显然还没有接受石油工地上虽然简洁粗糙,但是实用明快的工地文化。然而世上最可怕的一群人就是这些无知而有点小权利的人。可怜老赵一辈子干斯伦贝谢都没有这么辛苦,除了常规的检测之外,还要爬罐顶,捞灰尘,挑鱼眼啥的,几天下来开始腰酸背痛腿抽筋。
 
除此之外总的而言,TOTAL的压裂似乎还算"常规",设计思想很简单,基本上只有工程,没有什么特殊的技术。其实想想有时候也觉得这也没啥错的。SLB的WS过去老TMD装逼,拿着一副技术成分很高的姿态俯视我天朝上国的这个市场。其实目前SLB的WS真正技术领先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如果还有亮点,大概也就是靠着销售人员的忽悠水准和现场人员的敬业精神吧。其实中国人是真正的一看就会,一点就着的。中国市场的真正主导还是中国人。
 
这几天陆续讨论了几次关于这个项目纪念品的问题。SLB的传统是做一些廉价实用的衣服满足大家生理和心理的需求,于是有人提议做帽子,有人提议做T-shirt。有个人因为长期需要自己手洗内衣,大胆的提出做一批内裤,正面写着TOTAL Schlumberger,反面写着"内猛",既迎合了项目国际合作的实际情况,又体现了员工的精神风貌,只可惜展示的机会恐怕不多。

手洗……

D.I.Y.  2008-05-10
 
来到陕西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情况。看着挺好的酒店,就是没有洗衣服务。在靖边县如此,到了榆林市居然也是如此。出酒店转了转,发现走10分钟才能看到洗衣店,隔两天才能取衣。痛苦彷徨之下,决定自己手洗。
 
说痛苦的原因是因为大概十年没有自己洗过衣服了。上次手洗衣服大概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清华十号楼,大一的毛头小伙,长长的青色水泥洗漱台,佳佳或者熊猫牌的洗衣粉,老式的爱华单反机,新概念英语。洗衣本身没有技巧,仅仅依靠洗衣粉一泡二漂三晾干,基本上是一个自欺的过程。再加上洗衣服过程中必然要干点儿别的,好把这段时间"利用"起来,提高自己的效率,于是洗衣本身就更加潦草了。好在工科院校普遍流行一种简糙为美的审美观念。咱们比上自然不足,但是如果说比下――宿舍里还有袜子脱下来一股黑色蒸汽向下飘散、内裤扔出去会粘在墙上的人呢。生活在这样的群落里,简糙并不丢人。
 
相隔多年手洗衣服,技术没有丝毫进步。买了一包汰渍,安安静静的在卫生间呆着,一泡二漂三晾干,渐渐觉得心无杂念,灵台一片空明。眼前所见,只是泡沫、水和纯棉布料的纹理。这个感觉似乎和打台球、煮粥、吹Sax是一样的。时隔多年方才体会,原来洗衣服这种半自虐行为也是一种一张一驰。

新车

New Car 2008-04-29

08年4月29日,面面诞辰30周年前三天,购车一部:别克凯越两厢自动档HRV,艳红色。
 
第一时间刘K按照主观感觉给车打分:车脸中正平和,80分;车身骨肉亭匀,85分;车臀凸凹有致,90分。车体各个部位的得分和三年半之前刘K给面面的第一时间评价竟然完全一致。
 
此外,小车底盘厚重结实,宛如面面的强健体魄;小车外表艳丽夸张,宛如面面浮华的穿衣风格;小车油耗居高不下,宛如面面不可遏抑的消费欲望。
 
古人尚天人合一,今人说物以主人型。诚不予欺也。
 
新车的磨合还需要时间。听发动机的声音,似乎齿轮还没有啮合到最佳位置;自动档的车,空档和前进档的切换也不是很好。
 
面面这边由于生日得车,得意非凡。开车技术还显稚嫩,但开车时说话明显现出恣意昂然,骄傲乖戾的精神面貌。
 
总之,面面还需要学怎么驾驭这个骄傲的车,刘K还需要学怎么驾驭这个骄傲的面面。
 
 

讨饭记

Bugger for One Day 2008-04-12
 
今天井场无事。中午饭的时候,小丁和刘K不想蹲在井场上就着发动机的声音吃蒸米饭和大锅菜,于是两个人拿着痰盂一样大的饭盆去临近的小山村里散步,打算在农家讨一顿中午饭吃。
 
小丁似乎对山村有特殊的感情和适应性,他认识很多种莫名的植物,边走边解释什么是萝卜什么是扁豆,然后两个人抱着神农尝百草的高尚情操和猎奇心理采摘和品尝路边的野物。萝卜已经发芽,小丁说根已经没有吃头,尝了尝萝卜还没有成熟的种子,里面居然还带着一股子冲冲的萝卜辣味。扁豆还没有成熟,剥开之后豆子黄绿色嫩嫩的,吃到嘴里并不苦,但是有点天然的绿色植物的味道,像是在闻青草一样,就当是餐前的沙拉了。
 
绕过田间地头和几处水源后看到一户人家,破破落落的二层小楼,朝东一个方方的院子。一个女人和一个大女孩在楼门口洗东西,一个小男娃和一个大一点的女娃在院子玩。刘K堆起平常少用的温和谦虚的笑脸,向女人谦卑的表达了白吃白喝的美好愿望。女人大概少见这种不知山高地远无视廉耻的行为,很有点不好意思,委婉的说自己家里吃饭简单,没有什么菜,怕是会招待不周。然后小丁和刘K马上表示没有关系,有啥吃啥。因为讨饭的结果并不重要,关键在与讨饭的过程。女人看了看我们痰盂一样大的饭盆犹豫了一下,终于脸皮没有厚过我们,勉强算是答应了。
 
然后小丁和刘K就开始和门口的小屁孩们套近乎。小女孩6岁,大班;小男孩4岁,跟家蹲着。两个小屁孩正在兴高采烈的玩过家家,蓝色衣服外星人的加入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玩兴。必要的寒暄之后(几岁啦,爸爸在哪里,家里几口人,田里几亩地,等等),小女孩开始给过家家的Team安排任务。外星人个子高,可以采摘树上的桑叶做汤。她自己个子不高,可以摘地上的野草炒菜。弟弟(小男孩)有力气,可以搬砖头做锅。小女孩对质量要求很严格,坚持让弟弟把锅灶从三角形变成四方形,也坚持让外星人把桑叶撕成一片一片的当"鸡肉片片"。然后用类似于周芷若九阴白骨爪的手法开始烹调菜肴,一边撕抓,一边赞叹香气扑鼻,味道鲜美。
 
女人和大女孩里里外外的进出了几次,在田里摘了一些莴笋,然后出去叫了她们的外婆外公过来陪我们聊天。外婆穿了一身紫色呢子衣服,黑色的皮鞋磨出一些深蓝的印子,70多岁的人了,面容温和,气度闲适,四川话为主,偶然亮一两句颇为标准的普通话,极有趣味。聊开了发现外婆是个乡间文化人,在村子的小学教过书,真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了。我们也了解了这里乡间很多很多事情。院子里那个小女娃还在努力烹调中,男娃已经没有了耐心,开始拿出一个乒乓球在地上乱拍。外婆骂他脸上嘴上都玩脏了,男娃马上伸出舌头灵活的在嘴角下巴边一转,然后用手一抹,登时带出两条大黑手印。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候。两菜一汤,一大锅白米饭。其实中午饭并没有预期的好,饭盆也远远没有装满,不过吃的很愉快。毕竟讨饭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讨饭的过程。
 
饭后刘K想给人家一点钱,被外婆坚决的鄙视和拒绝了。于是刘K掏出一根看着还挺不错的圆珠笔,硬塞到男娃娃手里,还说了好些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话。男娃娃似懂非懂,一边犹豫的看着女人,一边准确无误的把快流到嘴里的鼻涕吸回鼻子。女人勉强算是接受了,也说了些似乎是很不过意的四川话。然后小丁和刘K洗干净痰盂一样大的饭盆,告别了这户人家,一晃一摆在田间踱步。两人宛如村中恶少,慢慢走回那个机器轰响,人烟喧嚣的现实。

沙漠浪漫

Romance in the Desert 2008-03-16

这次新疆这边找到一个活儿,据说是斯伦贝谢近年来第一次在陆地用自己的设备挣钱。于是塘沽的压裂人马陆续到了克拉玛依。14日刘K到井场的时候,看到蓝天白云下的混砂器和数控房,眼前也是一亮。施工所在地离克拉玛依大概250公里,手机没有信号,有点儿与世隔绝。测试压裂的时候由于设备还有一些问题,所以当天跟美女领队提出来要留下把数控采集系统再整理好些。于是就又有了一天在沙漠里的日子。大部队下午6点多离开之后,自己留下折腾了两个小时,基本上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都弄好了。走出集装箱的时候,外面居然还是亮天。这边小丁和老涛也差不多转液结束,于是生活开始了。
 
中午饭还有好几包剩下的菜和米饭。实验室集装箱里有微波炉,虽然里面的玻璃转盘已经没有了,但是凑合着还能用。热好了饭菜,收拾了桌子,铺上一大张塑料纸,小丁关了日光灯,打开四周的昏黄壁灯,把MP3接到音箱上,然后魔术般的从一个角落里面变出来一瓶白酒。真是太意外了。一边吃饭,一边用电烤炉烤香肠和玉米粒,高兴了嘬一口甘冽的白酒,聊几句传闻和动态,真是特殊的一种浪漫。
 
饭毕后几个人打着电筒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说是找"沙参"。老涛一腔热情,可是缺乏经验。结果几个人在沙漠里没找到啥东西,拿着打火机点了几个常见的那种沙球球,砰的一下就着了,满足了一点多年前留下的月黑风高放把小火的野性本能。
 
晚上睡觉很好解决。小丁和老涛有简易的床,小徐和我裹着睡袋分别睡在两个集装箱里。集装箱里开了点暖气,所以并不冷。睡袋裹得严实的很,垫子也还挺软,就是拿工具箱当枕头有点硬。第二天早上早起,天才蒙蒙亮。乘着一点晨风在井场周围转了一圈,看到很多偶蹄类动物的脚印和新鲜的粪便,大概昨儿个夜里沙漠里的野物都过来围观了。地上很多似乎是蛇游过的痕迹,细细的到处都有,有些地方还有鸟的爪印排成一排,可惜白天都看不到。
 
想起来上一次刘K在沙漠里呆着还是2007年在埃及。在沙漠里陆续呆了两个月,当时的生活抽象一下说就是在帐篷里吃饭,在集装箱睡觉,在沙漠里散步,在夕阳下找石子儿――单纯和粗糙的就和沙漠一样。这次觉得很特别大概也是因为塘沽的几位压裂兄弟吧。其实上井前一两天天气极冷,我们自己的发电机还有问题。井上留守的小丁、老涛,Khuong和小徐都累的半死,冻得够呛。可是就是他们创造出一次成功的施工和一个有趣的环境。他们是真正浪漫的英雄。

消费工程

Spending Engineering 2008-02-24
 
最近被一对年轻小夫妻针对花钱的问题鄙视了一次,心颇不甘,特著文辩之。
 
工程师眼里的世界是由结构和数字构成的,一切问题都是工程问题,花钱也是其中的一个小小方面。
 
从工程的角度看,花钱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生存,一个是为了快乐。工作之前没有收入,所以基本上只有前者。工作之后的生存成本提高不多,一个烤红薯管馋,一碗白米粥管饱,基本属于有效数字中可以忽略不计的部分,因此主要消费集中在后者。工程崇尚去粗取精趣味存真,因此目前刘K的生活中,"花钱"的工程意义就定义为"快乐"。
 
既然二者在逻辑上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针对"花钱"这个对象就可以应用一些工程分析方法。最简单的比如就是把"开销"除以"当前快乐次数",你就可以得到一个当前平均"单位快乐开销"。这个值越小,说明价值越高。
 
所以现在这个工程问题被简化成这样一个问题:花多少钱你就能让你快乐一次?
 
举证刘K相关实例如下:
 
【例1】2004年刚毕业,购得Olympus数码相机一部,4300元。累计拍照约一万张,累计比较好的照片大约1000张。一张照片换一个微笑,单位快乐开销:4.3元。(值!)
 
【例2】2005年2月办理健身百次卡一张,380元,累计使用40次,每次2小时。在杀死了很多有力气没处使的郁闷孤独时光的同时,还起到强身健体的特殊作用。性命双修,形神俱益。单位快乐开销:~10元/次。(值!)
 
【例3】2006年1月,购买bB Soprano Sax 一支,2500元,累计已经使用300次。这东西越吹越觉得有意思,现在还似乎真的有点上瘾了,每天总觉得有点儿陶冶性情的事情可以做。单位快乐开销:~10元每次。(值!)
 
【例4】2006年某月,某人1800元购入德国产超级好看炒锅一头,至今因为烧鱼使用两次,有一次鱼还弄糊了。单位快乐开销:1800元。(弯!)
 
因此可见,这个"单位快乐开销"指数可以有一个重大用途:对你所面对的诱惑做一个分析,看看这个诱惑的代价和"快乐持久次数",然后再和你平时的"单位快乐开销"相比较。如果太高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不值,如果太低就也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掉价,最好是找一个和自己平时状态比较匹配的选项就比较好。当然,工程师的眼中没有绝对的行和不行,也没有绝对的高低贵贱。花钱,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关于精确和匹配的数字游戏。
 
花钱的游戏规则虽然如此,但是男女有别,人各有志,不同人的玩法不同,单位快乐开销也很不一样。有些人的单位快乐开销基本符合正态分布,有些人则是乱枪打鸟离散分布,看见这个也喜欢要买,看见那个也喜欢要买。以某人为例,在领结婚证的当天陪同刘K出入泰国餐厅一次,咖喱蟹西米露等等一共开销250元,很快乐。出门后看见红薯摊一个,死活拉不走。无奈,购得红薯一枚,2.5元,蹲在墙角吃完了,更快乐。双重快乐叠加起来,使其人的肚子远看像一个葫芦。工程问题在这个细节上最终变成了一个美学问题。
 
2008-2-24

洗澡

 
洗澡 Water Bath 2008-02-09

每年回扬州的一个保留项目是陪老爸去澡堂洗澡,今年也不例外。洗澡时候人是光溜溜的,说话也会格外的坦诚。所以所谓洗澡,其实陪他聊聊倒是占了很大成分。只是扬州地方的澡堂在外地是见不着的,所以每年回家都忍不住想去回味。
 
扬州的澡堂和国内大江南北繁荣娼盛的洗浴中心很不一样。澡堂就是澡堂,最平常的门票,最简陋的设施,最土气的服务。澡堂大厅是木板隔出来的空空一间大屋,大概面对面有20张睡椅和柜子给客人用。跑堂的伙计永远嘴角斜插着一支香烟,永远有一两个修脚的师傅拿着灯聚精会神的替客人的脚做雕刻,拖鞋永远是不够用而且是破破烂烂的。进入浴室,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是用作搓澡、乘凉、淋浴的,空气中充满人肉的味道;里间是蒸汽缭绕,伸手不见五指的3米见方的大浴池,二三十号汉子挤在一起围池而坐,脚插在淘米水一样颜色的一池浊汤里面龇牙咧嘴的忍受高温的刺激,一边和身边的陌生人海阔天空的聊天。扬州澡堂里面人和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这种感觉是很奇怪的。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城市的任何一个公共浴室,我闻到点儿异味就皱眉头,看见水上漂着点儿东西就不愿意下水,别人走到1米之内就会觉得不自在。但是也就在家乡的澡堂里,自己忽然对这些脏、乱和拥挤可以视而不见,相反还有些亲切。
 
这几年家乡到处拆到处建。随着拆掉的楼盘,很多古旧的东西也被拆掉扔掉了。到处都在玩儿命的讲"市场化",结果保留下来的是洋快餐,大超市,还有愈来愈盛行的"洗浴中心"。花点儿票子,面子和场子是撑下来了,可是总少一点儿味道。扬州的澡堂就是一个例外。古城旧墙之中,还能看到一袭热水雾气飘扬在天空,听到跑堂口的伙计一声字正腔圆扬州话的"上客喽",鼻子里闻者别处没有的"人味儿",心里想着小时候骑在老爸脖子上去洗澡的辉煌。只是小时候是被老爸牵着上澡堂,现在是二人携手去了。离家十年,老爸也在变化。发线回退了大概3厘米左右,脸色黑了些,背也弓了些。身材相貌变化倒是不太大,但是脾气心境似乎温和了很多。老去的人正如老去的城市和文化,有时候有些理所当然的无可奈何,有时候也会觉得意想不到的亲切。
 
2008-2-9
 
 

休假模式

Vacation Mode 2008-02-01
今年南方普降50年未见的大雪。29号回南京的飞机晚点了三个小时,从机场回市区的车也多开了两个多小时。下车之后满世界打不着车,一辆辆绿色的Taxi总是坐满了人从你面前飘过,唯数不多肯停下来的司机还跟你漫天要价。拉拉扯扯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了,比计划晚了5个小时。5个小时之前,mm拿小钢精锅干柴烈火的炖了粥,春意盎然的等着我回家享用;5个小时之后,粥和mm都冻成了冰棒雪糕。
每逢在家里休假,自己的身体心灵就会进入一种奇怪的模式,简称V-Mode。这种模式在宏观上的主要表现就是意志力和灵力大幅度下降。在塘沽时早晨极少赖床,几乎每天安排哑铃游泳等节目;在家休假时却懒懒的不想起床,白天还陷在沙发里不爱动弹。在塘沽时拿着Sax有吹不完的风情,对着电脑写东西有数不完的牛逼;在家休假时之后这些风情和牛逼大概都尿遁了,看着乐谱上的蝌蚪文瞠然不知所对,对着NotePad也是常常提笔忘字,既没有写作的动力,也没有文字的来源。除了意志力与灵力大幅度下降之外,怕冷,贪嘴,懒惰,诸多毛病宛如打开的潘多拉盒子一样蜂拥而至。每天自觉形容枯槁,言语无味。
不知道自己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因为休假而这样。神经完全松弛下来的自己很有一些陌生,反而冷静漂泊在远方的那个自己却更加张弛得度些。这种不同模式之间的切换几乎不需要时间,只需要万水千山的坐火车飞机回到自己或者父母的家中,然后在一夜之间就马上自动完成了。奇怪的是这种V-mode似乎很多时候并不让人觉得"得到休息"――比如2005年在海上呆了很多天之后,终于在秋天回家和mm度假,然后十一之前去了黄山。只有爬到莲花峰顶端的一霎那,才觉得是真正的放松了,而之前之后在家的很多时间并不觉得是在Vacation。所以有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只有当精神体力耗尽的时候才会觉得身体深处的轻松和释然。或许V-mode并不适合自己吧。

无的快乐

Happy for nothing 2008-01-22

上周在洋货找了一个Sax师傅。找到他也是偶然,本来是买几张盗版打卡CD的,最后却交了个意外的朋友。老爷子五十多岁,折腾三十多年乐器了,在和老婆经营着一个的小小店铺。大家准备都不是很足,所以乐器并没有学多少,在他店里胡乱捣弄些以前在THUMB不让碰的乐器,然后和老爷子随便聊聊天,倒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上午。
老爷子的生活和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老爷子大清早天不亮就起,在外滩大船下面一处无人的屋檐下面和几位乐友练练Sax。老爷子原话:早上吹通了,一天都呼吸顺畅心里痛快。白天老爷子和老婆跟店里呆着看店,然后到了晚上跟家呆着带带徒弟。生意不大,但是生计不愁。于是一天的时间分配简简单单:个把小时自己玩儿乐器,另外个把小时陪老婆聊天,个把小时给朋友帮帮忙。
一直觉得快乐分为两种,一种是"有"的快乐,一种是"没有"的快乐。前者看得见摸得着,可以被量化,所以被现在的社会标榜和认可。但是老爷子是后一种,他的生活中没啥可着急的事情,也没啥大不了的问题。因为没有,所以快乐。
忽然因为这个想起大话西游了。至尊宝可以选择戴上金箍,然后去享受战无不胜的无穷法力;也可以和那个普通的夕阳武士一样,在城楼上搂着漂亮mm穷开心。有了金箍的就有了权力,可是必须放弃人间的一切。没有金箍的只能享受平凡,不过还能过点儿阳光的快乐生活。最后夕阳武士看着远行的猴子,没来由的来了一句"那人好像一条狗啊"――很难说他到底是嫉妒还是向往。世事无绝对,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搬家

House Moving - 2008-01-06

来塘沽搬了四回家了。2005年5月到的塘沽。4月28日原本是飞回印尼的,在北京电梯遇到了之前的FSM曹玮容,被告知已经调回国。然后第二天就来了塘沽。当时随身的只有一个箱子,一个出海包还有一个电脑包,住在莱茵春天。
最开始是安顿在开发区的。三大街附近的怡园小区,六楼。05年夏天忙的要死,大概是按照海上10天地上5天的周期奔波于NB35平台。每次出发或者回来的时候都要扛着箱子爬楼,久而久之觉得困顿不堪。再加上同住的Tiger调走,于是一个季度之后就把房子退了。后来在附近的银河小区和其他部门的美女同住。美女一切都好,就是早上习惯占着卫生间打盹儿,一呆就是半个小时,害得我大清早只能出去找树根。后来美女调走,自己培训,那个房子也就退了,也算离开了开发区。
06年开始住在原来部门EIC留下的房子里。由于在金街附近,一切都很方便。在附近的一家健身馆开始训练,15个月的百次卡居然只要三百多元,还能打桌球和洗澡。于是多少个寂寞的晚上就在健身房里抡着哑铃度过。打发时间,消耗能量,锻炼身体,学习桌球,一举四得。这个房子住了有半年,虽然时间不久,但是养成了很多起居作息的生活习惯――三百多块的健身卡功不可没。
06年7月搬到塘沽体育场附近。当时搬家的初衷似乎就是为了跑步――记得找房的时候就跟中介直接说明:以塘沽体育场为中心画一个半径300米的圆,落在圆外的不予考虑。于是中介弯弯绕绕的最后介绍了崇安里的房子。房子很大,窗明几净,宽敞明亮。安顿下来之后住了整整一年半。除了坚持跑步锻炼之外,这一年里比较大的动作是开始学Sax,常常在黄昏日落之时就着夕照骚扰四邻。或许也是这个原因,现在对这个房子的印象都是沉浸在夕阳的金色中的。
画一个圆总是要最后回到起点。一直想回开发区,于是几天前又搬家了。这次搬家用了7个纸箱子和2个行李包,花了半天时间就收拾完了,叫了个搬家公司,二十分钟就挪到了新地方。两年半的积累和沉淀,其实也就那么些个东西。搬个家并不难,扔掉不需要不想要的东西之后,收拾好了上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坐在搬家师傅的车里在夕阳中走过滨海立交的时候,看着"天津有个金元宝,购物都往塘沽跑"的标语和开发区一栋栋新起的楼盘,不由得觉得时间走得很快,这个城市变化也很快。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或许常搬搬家也是对的,让生活多少透着点新鲜劲儿,让自己还有欲望去发现以前不知道或者不注意的东西。

Thief 2008-01-01

2008年的第一天,接到了一个有点意外的电话。号码明显是国外打来的,接起来却听到一个熟悉女孩的中文声音。仿佛是另一个时间和另一个空间的人突然跳出来一样,时空变换,不由得想起过去一段做贼的经历。
认识这个女孩有将近10年了。她是THUMB的另一个长笛mm,1998年第一次在蒙民伟楼见到她的时候惊为天人:怎么会有这样剑眉冷目,孤傲决绝的女子?于是,19岁某人开始存下了贼心。
可是十年以来,贼和女孩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2001年女孩出国之前贼请女孩喝了杯茶,然后带着回忆的色彩表达了贼在1998年前后出现的想法。女孩笑了笑。女孩出国之后,和贼一直多少保持点儿联系,大概也就是半年或者一年左右祝福一下生日或者新年什么的。2004年春节之前贼去上海做项目,路上狼狈不堪的困顿在拥挤不堪的地铁里,居然又见到了女孩。两人还是相视笑笑。
实际上在2000年女孩大三的时候,她就和乐队另一个长号gg开始恋爱长跑。长号gg是贼在乐队的时候最亲近的朋友之一,帅酷爽飒,文武双全。两个人2001年携手出国,在马里兰和纽约拼杀自己的未来,饥餐渴饮,笑傲江湖,2006年结了婚。
时隔多年,有时候还会自嘲的琢磨这段单纯可笑的贼的经历。或许那个长号gg是另一个时间里的贼,因为他和贼太多相似,只是外表更高更帅,内在也更加成熟――所以,就算是被某个未来的自己截走了自己的某个未来吧。
未来还有很多的可能,但过去的朋友却还是变不了的。只是隔了很多年,似乎只剩下彼此的信任和温和的寒暄了。 和女孩寒暄几句,然后接着和长号gg寒暄,也淡淡的开开玩笑。言语之间,忽然被笑问一句"是不是还做贼心虚",一愣之间,却忘了该回答什么。
记得2001年在97级乐队成员毕业演出的时候,大家照着乐器谱子慢慢清唱了一段《生涯的朋友》。在众声和谐,泪水涌出的那一刻,贼决定慢慢不再做贼。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有贼心没有贼胆,后来是有贼胆却没有贼心。现在是心胆俱佳,贼却没了。
贼相信厚德载物:喜欢一朵花,并不一定要摘下来。远远的看着她在另一片天空的微风与阳光中舞动和欢笑,也是一种很温和很平静的快乐;贼还相信自强不息:创造出另一片自己的天空,让别的花儿在这里舞动和欢笑才是王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