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 (三岁半ZMo, 2013)

提醒

我在开车,儿子和老婆坐后后排。

十字路口的时候老婆在后面随口提醒: 大哥,路口是右转,不是左转。

儿子在后面也随口提醒: 妈妈,前面是爸爸,不是大哥。

只是当时已惘然

小二出生后太太在医院住了几天。把小二带回家的那天,几天见不到妈妈的老大很是粘人,一直在好奇的看着。

小二吃饭时间到了,奶牛太太撩起衣服进入喂食状态。老大一下子眼睛瞪得圆圆。曾经的饭盆依旧香气缭绕,但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两年前那对饭盆还属于老大,肚子饿了找它们吃饭,嫌无聊了找它们玩乐。如今它们已经依偎在别人的怀中,宛如多年前的初恋情人当街和高富帅亲密并肩而行,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的触景伤情。老大眼圈渐渐红了,然后咧开大嘴,嚎啕大哭。

老大哭了一会儿就云收雨散了,于是哄老大去看妹妹。老大很认真的盯着妹妹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问:妹妹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陪睡风波

小二出生后,老大再没有机会陪妈妈睡觉,很是嫉妒。有一天晚上拿着新买的玩具假装要和妈妈玩,然后就故意留着不走。最后自己憋不住意图,哭着闹着要和妈妈睡。

妈妈自有对策,说妹妹还小,妈妈要和妹妹睡。

老大想了想,说:等妹妹长大了我再和妈妈睡。

怎样吸引眼球

年夜饭的时候,老大磨磨蹭蹭不愿意吃饭,还想看着电视让爷爷奶奶喂。爸爸发令不许喂,于是大家都不理他。

老大自己玩了一会儿不高兴了,打碎了一个杯子,嘴里还说“哎哟打碎了”。大家左右看看,对着空气说了几句“岁岁平安”,又不理他了。

老大见没人理,把一罐瓜子哗啦推到在地毯上。然后赌气一样看着我们。我们还是不理他。

最后他就很勇敢的扑倒在瓜子堆上,手脚滑动作游泳状,把瓜子弄得满地都是。

饮酒

过年吃饭,老大指着两瓶饮料问究尽。爸爸说这瓶是草莓汁,那瓶是酒。然后骗老大: 喝点酒好不好?

老大回答: 不喝。

爸爸继续,“-就喝一点点?”

老大说: “不喝。饮酒醉,最为丑。”

三岁的小屁孩,酒桌上拒绝劝酒,居然引用的是弟子规。

绕口令

儿子口音受到多人影响,大概介于普通话、盐城话、扬州话之间。于是每次爸爸回家都训练儿子的说话。最好玩的就是教他绕口令。

爸爸教老大: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于是儿子就一字一顿的葡萄和葡萄皮跟着说。对是对了,但仿佛是照着行草的贴写出了隶篆。

于是爸爸逗儿子:说快点说快点。

儿子很认真的想了想,真的说快了很多: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再也不吐葡萄皮。

厕所言论

早上老大照例蹲厕所,蹲厕所的时候常常学以致用。

以前有段时间老大学数字,完事的时候老大会回头数数,然后兴奋的说:今天拉了五个!

最近学会了写字母。有一天拉完了回头看看,一脸得意: 我用粑粑写了一个C。

爸爸做总结: 认识了C表示学有所得,联想到C说明艺术气质,拉出个C说明肠胃健康。 下次咱们继续写C。

学在厨房

Learning in the Kitchen 2012-Dec-23

2012的下半年基本都跟阿曼呆着。庭前花开花落,阑外云卷云舒。烈日烁金的夏天渐渐冷静下来,温文尔雅的秋冬天气悄然而至。早晚在家里阳台上呆一会儿,凉凉的微风拂过身上的卫衣,感觉身体仿佛清澈见底一般的空着。进入十一月之后,节假日明显多起来。本来就闲,一放假就格外的闲。传说中的玛雅预言人类末日渐渐临近,临席静坐的时候想起子曾经曰过的朝闻道夕死可以,想起乐羊子老婆教育老公大丈夫当日知其所亡,想起冯婉贞鼓舞谢庄少年的与其坐而待亡,孰若起而拯之,一时间大有感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学点新东西也是应该。

食者性也。吃饭乃人生第一要务。08年去阿布扎比之后就开始陆续学着做饭,但当时只有一颗热忱之心,做饭仅保证干净、熟、管饱,其他则无暇顾及。现在条件渐渐充裕了,开始琢磨着更上一层楼。6个月之前搬进马斯喀特新居的时候,抱着输技术不输装备的心态,进了一批相当到位的厨具,一字排开放在厨房台面上,明晃晃好比镜子,沉甸甸仿佛盾牌,霸气外露,很是威风。进完了设备进原料,渐渐厨房里的五个拉门壁橱宛如蚂蚁搬家一样的都被慢慢填满了:满一橱各式五香孜然八角胡椒花椒之类的香料;满一橱火锅、水煮鱼、川外调料;满一橱面粉、大米、挂面;满一橱豆类和果仁;满一橱豆浆机、榨汁机、电子秤之类的厨房电器。几度风雨几度春秋的积累,目前家里的厨房家伙事儿基本上抵得上乡镇企业的食堂。

自动控制原理讲究一切稳定而正向的输出是需要经过一个负反馈流程,做饭自然也不能一炮而红。于是就开始了做饭,请客,被批评指正,然后再接再厉的过程。积累了几个月的小红花之后,做菜整体风格上从形而上学乱枪打鸟渐渐收敛到现在的淮扬风格和四川风味。川菜是同事来往交流以及百度搜索之后的所得,淮阳菜则是很早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的结果。口舌感觉上讲前者小清新,后者重口味,好比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回味幽深之后前者让人想起中国味道,后者能激起家乡情感,算是相得益彰。

主菜之外还有两个小亮点,第一个是面食。起初在搬家的时候进了一台面包机,想着是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几次不经意的学做面包过程中掌握了发面的技巧,结果李代桃僵鸠巢雀占有心栽花无心插柳的学会了做馒头。如今西洋风格的面包越烤越少,小桥流水的中国面点越做越多。学做面点的过程充满激情,蒸完了馒头放进袋子,然后写着日期放进冰箱,仿佛医院严格走试验程序的疫苗。结果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做面点的速度快过吃面点的速度,一袋袋馒头、糖三角和包子们的冰箱冷冻室上层挨着挤着,冷冷的看着下层的猪肘子和羊排骨发呆。其实还是中国面点好,可以冻起来保存很久,想吃就蒸,一蒸就熟,一致性好,符合工程上讲线性时不变规律。西洋蛋糕面包相比而言都跟大爷似的,不好好看着着伺候着,几天没吃就蔫了。

另一个小亮点是腌菜。其实平时不请客的时候自己晚上喝粥为多。煮粥很久之前就是高手。粥味道清淡,口感温和,营养丰富,入胃即化,是特别好的晚餐。可是一粥一几一灯如豆,即是高手也常觉寂寞。于是某天心血来潮的开始腌菜。在参考了百度搜索和一本八十年代中期出版标价0.8元的《如何腌好家常咸菜》的指导下,利用马斯喀特有限的蔬菜资源,在马斯喀特陶瓷厂生产的腌菜坛子里一次成功的腌出了玫红色的萝卜干和天青色的大蒜头,色泽清雅,入口爽脆,佐餐大有乐趣,高手也不再寂寞。总结成功经验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腌菜的道理和初中自然课教的细胞半透膜特性以及高中化学中提到的电解质平衡原理暗暗相符,不禁抚掌大笑。想起来以前某一只朱姓好友老是笑我nerdy,意思是说我呆头呆脑,痴心很重,傻气外露。其实细推物理须行乐,何为浮名绊此身。抱着学知不足事留有余的心态,专注和满足在生活中一点一滴的小小进步里面,未尝不是离开八小时工作岗位和突围网络微博死缠烂打之后的一点小小快乐。

阿飘-马斯喀特的宁静吊丝

Peace in Ramadan 2012-8-24

马斯喀特的生活出乎意料的安定平静。工作本身平稳而略有进展,但每天的日程似乎都是固定的,上班下班,朝八晚五,毫无压力。过去一个月又赶上穆斯林的斋月,下午三点之后办公室就基本只剩下外籍员工了,唯一不走的阿拉伯人是一个沙特来的暑期实习生小mm,花枝招展的坐在靠门口的座位玩着类似QQ农场一样的网页游戏。现场每天都有日报发过来,隔三差五有点小事故或者小故事,不过办公室这边似乎雷打不动铁板一块般的太平。相比较几年前在阿布扎比的声嘶力竭或者在苏丹的不得其所,眼前的平安的确有些意外。

公寓装修好大概已有一月,此后没有再买什么家具,但隔三差五弄了一些花花草草在家里养起来。屋大而人少,风水上讲必然生机不足,能量不济,久居则不利于主人的福气、财运和健康,所以只能靠这些植物朋友帮忙提提生气。6月份过来的时候就带了好些种子,陆陆续续出了效果:两盆文竹憋了三个礼拜终于露出小芽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矮株向日葵原本出芽很快,但是忽然有一天集体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两棵完全一模一样的豆荚种子一盆变成了对称粗茎的双叶盆栽,另一盆变成了需要小木棍支撑的缠绕型藤蔓植物。除了原创,还有转帖。在办公室偷偷剪了几个吊兰的芽头,泡在杯子里面放在卫生间和床头柜上,结果几个礼拜之后都长出来长长的白色根须,卫生间和卧室也因为一抹绿色而显得干净整洁。从超市里面搬回来的一盆俗气的圆形富贵竹,拿回来拆开放到一个方形的玻璃瓶里,用鹅卵石把根压住了,放在进门一眼看得到的地方,居然还蛮雅致的。最有趣的的是每次做饭剩下的大蒜放在冰箱里老是发芽,于是很生气的就掰开了插到盆里,结果现在是所有植物里面长势最踊跃的一个,天天早饭拌面条都来不及收割。真是无心插蒜蒜成荫,世事大抵如此。

公寓装修好之后每个礼拜都有节目,一般是以吃饭为核心的把一波人儿聚到一块聊天吹牛,中国人印尼人都有,主要都是同事。和中国人一起的时候,渐渐发现主人可以退居二线,因为大家都很踊跃表现,每个人都有欲望做一个菜,七七八八最后反而主人没什么事儿了,只能帮着回答诸如"酱油在这里,味精在那里"之类的问题,或者老老实实跟一旁伺候茶水饮料。之前在Staff House的时候受一个俄罗斯小盆友的启发开始学调酒。现在也装模作样的弄一个调酒罐子,买了十几瓶乱七八糟的洋酒,包括techquila,Gin,whisky,vodca,triple sec什么的,一起搁一壁橱里堆着。此外又准备了大小形状不同的各种酒杯,iPAD里面再下一个Cocktail Flow以备查阅。我这人是装备党,没有技术不要紧,道具器材不能被人鄙视。现在调一个screw driver或者马格丽塔之类的勉强过关。不过Cocktail这种东西原本就是情调为主,大家做做样子的,弄来弄去调出来的就是酒精加点儿糖水骗骗味蕾,和上好的中国白酒那种入口温文尔雅下肚蓄势待发的风格完全不是一种路线。好在客人大多也不挑食,给啥喝啥,Entes gut, Alles ist gut。

每天吹萨。因为公寓四邻都尚未入住,所以抓紧机会多练练,反正没有人抱怨。小区里面几个同事会玩电吉他,于是周三晚上常常凑到一起乱弹琴。其实吉他和萨克斯的交集不多,因为吉他一般玩乡村和民谣,萨克斯一般走蓝调和流行。不过两下一拼凑,发现藤田惠美《挪威甘菊》里面的曲子比较容易上手,于是吉他走和声,萨克走旋律,练了几次居然听着象那么回事。几天之前的一个傍晚,阿曼的华人协会七八十人在海滩搞烧烤活动,稀里糊涂的被推上了场第一个节目,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在乱石穿云的滩头和惊涛拍岸的水声中吹了一首从来没练过但是烂熟于心的曲子——义勇军进行曲。旁边的阿曼中国使馆的参赞情不自禁的过来给大家打拍子,带着全场电信、医院、水利、油田等各行各业的中国人来了一个大合唱,声势浩大,气势磅礴,让旁边不明真相眼睛圆圆屁股光光的印度小盆友们受惊不小。天渐渐黑了,烧烤架旁边香气四溢,人头攒动,篝火中的一张张笑脸忽隐忽现。忽然想起98年四月三十号和老马带着七十个乐队队友去黄花城的那个人头攒动晚上:我们在篝火旁边瑟瑟发抖披着棉被和着吉他唱歌,我们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玩到半夜结果促成至少两对男女眉来眼去情投意合,我们睡老乡的大通铺不分男女放屁磨牙抵足而眠,我们炖了老乡的土鸡就着馒头吃了一顿平生最好的早饭。回城之前集合的时候,我在人群之外远远看着坐在河边石头上的那个人笑眯眯的喝着一盒果汁,阳光照在脸上分外明媚,春风拂过发丝特别温柔,我却不敢靠近。世上大概就是有这种人,他们表面上特别投入和热爱生活并且在某些时候显得貌似有些特殊才华,实际上他们却往往是生活在楼阑之外的。这种人在梁山泊的故事里被叫做呆鹅,在痞子蔡的小说里被称作闷骚,在微博和百度横行网络的今天,他们被统一叫做吊丝。

阿飘-马斯喀特篇

Landing in Oman 2012-Jul-11

上一次写阿飘还是2009年在阿布扎比的时候。时光通常是荏苒的,岁月永远是如梭的。一转眼过了三年,刘K在非洲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阿拉伯半岛。这次并没有回阿布扎比继续当老师,而是调到几百公里外的阿曼首都马斯喀特做回技术工程师的职位。人生几多沉浮辗转,也许某一个故事的结局只是过去某一个相似故事的开始呢。阿曼阿联酋都是阿字打头,所以权当是阿飘的一个续集吧。

阿曼总体比阿布扎比感觉要亲和力。马斯喀特依山傍海,街道宽敞,交通方便,也有一些自然和绿色可看,再加上阿曼人很温和很宽容,尤其对待外国人或者东方面孔也是不卑不亢彬彬有礼,感觉要比之前阿布或者迪拜好得多。因为之前有过海湾国家的驾照,所以来了第一周就可以开车。山区的路七歪八绕实在诡异,第二周想去机场后面一个大的购物中心看家具,结果稀里糊涂开到了60公里外的小镇上,硬是靠着手机上的GPS才慢慢找回了城区,真的很想把当初城市规划和道路设计的工程师们拖出去打。

找房子,买家具,买生活用品,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房子挺好,同是预算之内,但房子条件和小区服务远远好于当年阿布扎比的那个公寓。小区在一个山脚下,藏风聚气。三居室170平的公寓,客厅厨房南北通透。不过客厅太大,不好布置。于是每天下班了就去血拼。人总是由俭入奢易,有了以前在阿布扎比的经验,这次买家具明显在选择,沟通,时机以及讲价等等各方面更有技巧。刘K让公寓的业主提供了简单的床具,然后宛如下雨天的蚂蚁一样把家具一件一件往家里搬。一家印度家具店的老板和刘K混得极熟,陆陆续续在他那里定了电视柜、茶几、桌子,都是马来橡胶树或者印度铁树的实木家伙,做工材料都经得起推敲。很好玩的是刚进店门挑选家具的时候,老板通常是愁眉苦脸的,然后敲定意向刷卡付款的时候,老板的嘴都快笑到耳朵根外面去了。贼不走空的客户总是能让趋炎附势的老板欢喜的。大部分家具尘埃落定之后,刘K兴趣就转移到地毯,厨房用品,墙壁挂画和装饰品上面。厨具必须要好的,同事一位名媛有句名言说"输技术不能输装备",于是厨房锅具一顺水都是WMF和双立人。意外小惊喜发生在一家门面很小很难发现的店里转,蓦然回首之间看到了唐吉柯德的雕像,那个曾经执迷不悟和永远理想主义的青铜老男人提着长矛挂着破落不堪的盾牌骑在一匹老马身上目视前方,眼神迷茫而冷漠。一时间刘K心中乱石崩云惊涛拍岸,没有二话果断拿下。

一个月之内花钱不少。开始时拼命刷信用卡,卡刷爆了打电话回银行客服提高额度继续刷,额度用完了网上银行转帐还款后接着刷,很有点武侠小说里公子哥少年裘马挥金如土或者山大王大块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觉。有钱能使磨推鬼,四周之后,新居的客厅厨房已经初具规模。于是买菜,请客,做饭。刘K前些年在阿布的时候厨艺长进颇大,当年一手红烧猪肉冠绝阿布扎比,被当年几位中国学生尊为黯然销魂肉,据说寻常人等吃了轻则大哭大笑,重则吐血身亡。在苏丹一年从不做饭,如今在马斯喀特面对一桌印尼基督教的同事重新来过的时候,调料,猪肉,锅具虽然已经不亚于当年的配置,不知为何却在也烧不出来黯然销魂的感觉。可能是业精于勤,可能是时过境迁,也可能是物是人非。在二维时间里面,厨艺也不见得必须符合线性时不变的规律。宾客散去之后,屋子里面空空的,只有唐吉柯德依旧迷茫而冷漠的看着不知目的的前方。刘K拿出铜迹斑斑的萨克斯,合着iPod里的John Contrane静静的吹一曲In a sentimental mode和Dedicated to you,心里想想面面,想想父母,想想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有点感概世事沉浮,也有点感觉惶恐零丁。在弯曲的时空里面,这个时刻也许和三年以前的某个瞬间是完全重合的。

小人总动员-III

Finding ZMo@3 yr old 2012-Apr-20

人都说三岁的娃开始好玩了。大概是因为三岁的小孩子处于学习的高峰时期,模仿成为习惯,逻辑开始完善,语言渐渐完整,所以休假的时候每天看着ZMo就觉得乐趣无穷。

- 睡觉

ZMo睡觉特别不喜欢被人打扰。我回家的时候一米八的床上要睡三口人。我们三口人的利用空间和身体绝对不成正比,儿子身高大概是我的二分之一,体重是我的六分之一,但是床上占用面积大概是整个床的一半,他一觉往往是睡得纵横捭阖汁水淋漓,我们一觉睡得往往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白天不管跟爸爸玩的多好,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特别讨厌爸爸,一个翻身腿搁在爸爸小心翼翼蜷起来的身体上,立马就来被窝气,嘴里哼唧着“不要爸爸不要爸爸”,闭着眼睛不由分说,小脚乱蹬。小人个子不高,腰腿其实挺有劲儿的,肚子上受一下会疼半天。于是后来我学乖了,晚上和老婆孩子不睡一个被窝,不睡在一头。寂寞的时候抓着老婆的脚,默默的念着:执子之脚,与子偕老,然后再沉沉的睡去。

我不在家的大部分时候老婆陪着儿子睡觉。老婆睡在外口,儿子睡在里口,这样儿子不会翻身打滚掉出来。我刚走的一天早晨,儿子还没有起来,老婆就早早的起来梳洗。正在卫生间刷牙洗脸的时候,儿子突然光着脚穿着单衣服就进来了,眉头紧皱,一本正经很严肃的歪着脑袋批评妈妈:妈妈呀,我刚才从床上掉下来了。

- 吃饭

ZMo喜欢一边吃饭一边玩,算是家学渊源。ZMo他妈吃饭拉屎必须手里拿着一本书,否则饭吃不下,屎拉不出,谁批评跟谁急。上梁不正下梁歪,小人吃饭的时候喜欢手里拿个东西玩。开始的时候大家看着着急,忍不住去喂,结果现在每吃必喂,愈演愈烈。

有一天我发狠说不许玩,自己吃饭。小家伙于是就自己心不在焉的勺子筷子拨过来拨过去,磨磨蹭蹭的拖好长时间才把饭吃了薄薄一层。既然ZM吃东西不乖,我们决定狠心没有喂他,并且一直不给他吃东西,一直到晚上。晚饭的时候ZMo大概是自己饿了,急吼吼的拿起勺子撇饭吃,心里又是很委屈,于是吃两口嘴一撇,大哭一声:妈妈呀!几秒钟后熬不住饿,又吃两口,然后又大哭几声:妈妈呀!老婆在旁边看得心软,给ZMo一张面巾纸,结果小家伙无师自通,全面崩溃。大喊一声"妈妈耶"之后,用纸擦擦左眼,完了又擦擦右眼,像极了农村里面受了大委屈到处找人哭诉的小老太太。心软的面面和狠心的面包都忍不住笑翻了。

- 玩

儿子很喜欢跟我玩,但是又有点怕我。因为我不像阿姨或者老婆那么好对付。比如说早上带儿子去跑步,去了几次之后儿子学坏了,早上问他:出去跑步锻炼身体好不好?儿子头一低,摇摇头,轻轻的说:不要!然后我心一横,霸王硬上弓把儿子拦腰撩起来扛在肩膀上就出了门。刚刚下了楼的小家伙马上就从一脸不情愿变得又蹦又跳,开心的龇牙咧嘴的要追我玩。父子俩一般在秦淮河边上的绿色走廊里面跑跑步,跑步大概五六百米之后停下来做早操。早操很好玩,基本上儿子这时候宛如一个哈哈镜,你做什么动作,他就学什么动作,不过动作都做不好,歪歪扭扭嘻嘻哈哈的不成样子。于是我就跟掰变形金刚一样掰他的身体。不过小孩子的柔韧真是好。我自己做体转运动的时候椎骨咔咔作响,帮着儿子转腰的时候觉得他是柔若无骨,都转了270度了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阻力,新车新齿轮,油光锃亮,真的是不一样了。

早锻炼之后一般我会扛着娃过马路。儿子一开始太激动,跟我头顶上左右乱扭乱动,实在有点危险,于是我就曲径通幽,曲线救国。我引导儿子说:爸爸的耳朵在哪里啊?头发在哪里啊?下巴在哪里啊?然后儿子就很快活的伸手去指去应对。于是我就很开心,因为解决了问题的同时也创造乐趣。不过这个方法很快演变为儿子拽耳朵卡脖子外加拔头发,苦不堪言。世上一切事情都有代价,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最后爬楼其实是定期的毅力磨练。我坚持不抱儿子上楼,儿子坚持要我抱这上楼,这个关系就像绕口令里说的:“扁担硬要绑在了板凳上,板凳不要扁担绑在了板凳上”。一般情况儿子喊道“爸爸抱”,两三次不得逞之后就开始在楼梯上一边赖着打滚一边偷偷看我了。我向来是老子横刀向天笑,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抱就不抱,悄悄快步走几个台阶让儿子看不见,然后就看到儿子嘴里哼唧哼唧的满腔不情愿的爬几层,一旦看到我之后就立刻装哭装闹要抱,然后我继续走几个台阶淡出儿子的视野,儿子接着再磨蹭几层。如此循环,不用几回,儿子就已经成功的爬到五楼了。在这个斗智斗勇的情景里,儿子被动扮演了那只拉磨的小笨驴,我成功扮演了那只驴鼻子前的胡萝卜。